“這胡海是幹什麽吃的?抓頭地緣之獸居然浪費如此多的時間。”華服青年心中不悅。
女子直視著胡海去的方向,秀眉卻依舊輕蹙著。
或許是因為修為上比其弟弟高深些,從剛才開始,她便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忽然,她的神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只見整片綠洲正在肉眼可見地急速由綠轉黃,繼而枯萎,似乎所有的生命力都在一瞬間便被什麽剝奪了一般。
而且仔細看,上空還出現了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黑氣在蒸騰而上。
“那是毒瘴嗎?還是什麽帶著劇毒的異獸?”年輕男子也驚呼著看了過去。
“去看看便知,胡海定是遇上了什麽危難之事了。”女子即刻命令巨獸朝著異變的方向而去。
此時,綠洲范圍內,所有有生命特征的植被生物,哪怕是水流雨露都盡皆被孟天羽吸收了本源。
樹木枯萎,水色變暗發臭,大地乾燥開裂,再無半點生機之力。
躺在稍遠處的胡海已被吸成了一具人乾,或許是因為修士的緣故,短時間內居然還有一口氣息殘留著。
這一刻的孟天羽失去了自己所有的意識,一切的行動都已非他本意,他只是感覺到很憤怒,心中隻想打倒胡海,乾掉豹獸。
“滾滾滾!”他的不屈使得意志逐漸複蘇了,瞬間便感覺到了身體中有一股強烈的陰邪之氣盤踞著。
這種感覺很像當時老者解開了奪舍印之後,那道進入了自己身體內的光芒一般。
“你也想奪舍?滾出去!滾!”他捧著自己的腦袋不斷低吼著。
孟天羽強忍狂躁之意,心念一動,魔氣驀然間開始收攏,從一股股到一縷縷,一絲絲……全部又回到了他的身體內。
緊接著他開始全力調動另一種力量,至聖之力猛地爆發了!
漫天的金色星星點點,猶如星河璀璨,傾灑大地,縈繞在他的周身。
“鏘鏘鏘……”一陣金鐵之音傳來,孟天羽的雙手雙腳上,符文組成的秩序之鏈也出現了。
四條閃耀著強烈金芒的鎖鏈卻是一下捆縛住了他的身體,但孟天羽並未感到行動受阻。
而那股至陰的妖氣卻是被瞬間壓製了下去。
鎖鏈帶著至聖之力又突兀地消失了……
他的體內現在很奇怪,聖之力,魔之力,現在竟然又出現了妖之力。
三力似乎達到了一個平衡,都佔據著他的身體,融入在他的血肉,卻又像敵人一般僵持著,誰都不肯退卻。
孟天羽松了一口氣,終於安靜下來了。
他渾身大汗淋漓,像剛從水中撈上來一般。
看了一眼胡海,他瞬間一個哆嗦。
那原本精壯高大的漢子,現在卻如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全身只剩下了皮包骨頭,眼窩深陷,連身上的傷口都似乎乾涸了,再也淌不出血了。
他又轉頭看了看這片猶如沙漠死地一般的綠洲,內心震撼。
“這都是我乾的?”
他不可思議地感應了一下妖之力,發現居然被秩序之鏈鎮壓住了,這才放下心來。
而孟天羽感覺靠自己根本控制不住這股莫名而來的力量。
發狂起來連意識都失去了,身體也被它剝奪,會乾出什麽來完全隨心所欲。
他剛站起身便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那股妖力對身體造成的負荷太大了。
兩眼一閉,一下便失去了知覺,不省人事了。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四周很昏暗,而自己的手腳也是沉重異常。
“在做夢嗎?”他昏昏沉沉地坐起了身,一抬手,似乎又聽到了鐵鏈的聲音,“秩序之鏈怎麽還在?”
仔細一看,這是真的鐵鏈子,自己的手腳居然都被人鎖了起來。
而且,這似乎是一間專門關押囚犯的監牢內。
“媽的,哪個混蛋把我鎖了起來。”
他開始發力掙扎,卻發現這鎖鏈上原來也刻有很多他不認識的符文,身上散出的力量都被鎖鏈吸了去。
“別白費力氣了,你是掙脫不了的。”一個年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哐當”,沉重的牢門開啟了,華服青年緩步渡到了孟天羽的跟前,蹲了下來看著他道:“這是專門鎖修士用的鎖鏈,以你的修為再給你幾百年你也掙脫不了。”
“為何抓我來此?這是哪?”孟天羽淡淡地問道,反正他現在也沒有任何辦法。
青年微微一笑,“這裡是莫家,至於為何‘請’你來此嘛……”
他頓了頓,忽然變了神色,眼中露出了一絲寒意,陰惻惻地反問道:“我很想知道,王興派你來幹嘛?又是誰把胡海弄成了這個樣子?”
“王興是誰?胡海又是誰?”孟天羽靠在身後的牆上,用眼角掃了他一眼又問道。
青年冷冷笑了笑,“不說也無妨,我不管王興有什麽目的,反正你是死定了。”
孟天羽略一沉思,心中已有了大概的猜想。
“這青年口中的胡海,應該就是成了‘人乾’的那個大漢,至於王興……”
他突然眼中寒芒一閃,“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青年被他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蹬蹬蹬”往後退了幾步,反應過來後怒視著他……
剛要開口,孟天羽卻搶先沉聲問道:“你說的王興,是不是我包中那面黃旗的主人?”
看他一瞬間變成了一副要“吃人”的凶狠模樣,青年卻有些勢弱了,居然移開了剛剛還怒視他的雙眼,“是……是又怎樣?”
“是的話……他就必須得死!”
孟天羽抬頭,透過牢籠上方的換氣窗,看向了虛空。
“那你怎麽會有他們王家的驅獸旗?”青年似乎跟這個王興也不對付,一聽孟天羽說要殺他,頓時來了興趣,一臉笑意地看著他問道。
孟天羽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又默默地坐了下來。
“唉……你倒是說話啊。”青年又在旁邊磨嘰了一會兒,見他始終不開口,冷哼了一聲,站起身一甩袍袖便出了牢門。
半日後,孟天羽正閉目養神,只聽得“哐當”一聲響,牢門又開啟了。
這次是那個秀麗的年輕女子邁著蓮步徑直朝他走來。
她居高臨下“睥睨”著孟天羽,卻一句話都不說。
孟天羽歎口氣,忽然幽幽道:“我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但是我要先握一下你的手。”
“無恥!”女子輕斥一聲,轉身便要離去。
“你就不好奇胡海是怎麽回事?”孟天羽在她身後顧自淡淡道。
女子微微轉頭,“確實,我很好奇。一個末法凡人,是怎麽進入力骨境的?又如何把一個氣血境強者弄成了如此這般,而且……他的魂裂了,命不久矣。”
女子說到這裡,眼中無盡冰寒,看得出,胡海在莫家肯定有些地位。
“握一下手我就都告訴你。”孟天羽依然一副無賴的口氣。
“你……”女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跨步便要朝門外走去。
只是……她抬起的腳步又緩緩落了地,一轉身,掩口輕笑道:“好,握完了我便殺你。”
說著,朝孟天羽伸出了纖纖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