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羅女子周身黑霧翻滾,隻是隱約可見其中身影。
誰知忽然一口鮮血噴出,一下單膝跪倒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樣子已是氣息不穩,受到了很大的損傷。
即便如此,她依舊死死盯著上空。
年輕男子再不猶豫,眉心第三目開合間,射出一束金色光芒,迅速擴散,籠罩祭台,再無人能逃脫。
此光禁錮一切術法神通,封閉虛無。
他單手成掌,一掌拍出,極道之威乍現!神力衝天!
上方厚重的雲層似水中落石,如漣漪擴散般一下成了真空一片,可見此術威能之強。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被衝霄而上的術威打出了一個圓形的“空洞”,陽光從內投射而下,照耀在了祭台之上……
沒有想象中的毀滅發生,一切都如男子自己一個人在表演一般,除了天空多了一個空洞,什麽都沒發生改變。
連殘破的祭台都沒有再損毀一分。
天空之下,男子皺眉。
祭台之上,女子輕笑。
一個閃爍著刺目白芒的東西被她拿在手上,距離較近,孟天羽這次終於看清了。
這是一個葫蘆,一個青皮葫蘆,像剛從藤上摘下來一樣的青翠新鮮。
此時,葫蘆口還冒著絲絲白氣……
“這是……”男子歎息一聲,能得此物者,皆大氣運加身,自己也無再次出手之力了。
“我師父封印此物於‘喚龍台’之上,便是於我留待大世來臨,豈可被你這殘念隕了我性命!笑話!哈哈哈哈……”
女子嘴角掛著血痕,身上戾氣突然大增,猶如魔女臨世一般看著男子笑道。
“原來這祭台叫喚龍台,難道世上真有龍?”
孟天羽又吃力的站了起來,此時,再無任何威壓在身。
隻是眼前這女子讓他有些心驚肉跳之感,“此女真是一個濫殺一切的魔嗎?”
年輕男子又輕步落在了喚龍台上,全身開始散出點點金光,好似星河環繞。
然而此景……淒美亦哀傷,殘念之身的他開始化道了……
彌留於塵世的最後時光,男子卻一步步走向了麒麟獸,在它眼前蹲了下來。
似對無法保護好它而無言以對,隻有眼中一抹憐惜,空留一聲輕歎。
“哼!說你道貌岸然錯了嗎?我若無此寶,剛才你那一擊會給這畜生留下一命嗎?現在又來裝什麽好人!”
女子邊說邊幾步走到了近前,“我就在你面前殺了它!讓你這殘念也‘死不瞑目’!”
這麒麟獸此刻已是奄奄一息,剛才兩人近距離散出的威壓令它又是傷上加傷。
尤其是這女子,更是毫無保留地一直“照拂”著,讓它更是不堪承受。
現在即便不動手,恐怕這麒麟獸也活不了多久了。
男子依舊一言不語,隻是默默低頭看著它。
麒麟獸也似乎心有所感,同樣對著男子也是眨了眨眼,流下了一滴淚……
它口中輕輕地咽嗚了幾聲,像老友即將離世,在互道珍重一般。
女子殺心不改,舉起了青蔥玉手……
很突兀的,一隻沾染著斑駁血跡的溫暖大手,輕輕抓住了她高舉的手腕。
女子轉頭,孟天羽也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吧,已經夠了。”他輕語道。
“你也阻我?”女子一蹙眉,略帶怒意地看著他。
盡管眼神依舊冰冷逼人,但這次,
孟天羽卻不打算退卻,他不想再看到這種無謂的殺戮。 “滾!”女子忽然大喝一聲,另一手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口。
雖然沒有真的用什麽力,但對孟天羽這個凡人來說,已是不小的損傷。
他劇烈地咳嗽著,不由自主地噴出了一大口鮮血,大喘著氣,但抓著女子的手卻始終不曾松開。
女子怔怔地看著他。
孟天羽吃力地直起身,看著她依舊笑了笑,輕語道:“出氣了吧?沒有我還能再受一下,我的命本就是你救的,你想要拿回去我絕無怨言。”
“你為了這頭畜生連命都不要了?寧願被我打死?”忽然女子身上的冰冷和怒意更甚了!
“我不是為了它……我是不想你連自己的心都殺沒了……不想你永遠這麽冰冷,那多孤單……因為你說過,我有一顆強者的心嘛,當然得保護你這樣的‘弱小’了。”
他再也支撐不住,用盡了最後的氣力,想努力擠出的笑容終是失敗了,身體緩緩倒了下去。
女子卻一把扶住了他,和他一起輕輕坐到了地上。
這一刻,她心中某個角落,封塵了無盡歲月的止水中,被丟下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漣漪輕柔地擴散開來……
不知何時,年輕男子已經站起了身,眺望著遠方……
“強者應該保護弱小,哪怕對方比你強嗎?強者的心……勇敢的心嗎?”
他自語著,視線穿透了無盡的疆域,打碎了記憶的壁壘,重回到了那流血漂櫓,人喊馬嘶的殺戮疆場和……那一天。
深山中的隱世小村,一個年輕秀美的女子,懷中抱著一個粉嫩嫩的可愛嬰孩,一個不大的小家,這是薑恆笑容裡的“源泉”。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子很寧靜,樸實的村民也都以打獵耕田為生。
生活異常平淡,但他和妻子卻很慶幸能在此蹉跎歲月,盼著等老去那一天也一同埋骨於此。
“清兒,我出門了。”薑恆拿著狩獵工具,跟往常一樣到了門外照例往屋內喊了一聲。
“當心點,早點回來。”妻子溫柔地提醒著,也依舊送他走出院子,為他整了整其實並不亂的衣衫。
薑恆一笑,扛起工具便和幾個村民一同往遠處的一座大山而去。
“好肥的兔子啊,今天清兒一定會很高興。”半日後,他用陷阱抓到了一隻大個兒的野兔,笑看著自語道。
“我說薑恆,你為什麽寧願窩在咱這破爛小山村裡也不願出世去闖蕩一番呢?說不定會有一番作為呢。是不是舍不得你那嬌滴滴的清兒啊?”有村民半問半打趣道。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一樂,薑恆也笑了笑,“於我來講,寧棄仙為俗也不換紅塵富貴,粗茶淡飯,此生足矣。”
幾人邊笑談著邊沿山道而下。
此時村中已是一片大亂,哭喊之聲不絕於耳,更有不少村民暴屍門前,血流遍地!
“大哥,你看!好生俊俏的小娘子,讓兄弟們……嘿嘿嘿嘿……”這是一群匪修,打家劫舍,殺人如麻,個個都是有修為傍身的強人。
此時正圍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子。
這是薑恆的家。
“確實長得標致,沒想到僻野小村還有這等‘豔福’,哈哈哈哈……”一個坦胸露乳的精壯大漢滿眼淫邪地走向女子。
女子卻貞烈地一把拿起桌上的剪子,尖利的刃口對準了自己,“你們別過來……”
薑恆和村民正笑談著見聞趣事,忽然!他心有所感,猛地丟掉手中的獵物和工具,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他們眼前!
當他趕回村中,眼前的一切讓他更加悲痛心慌!
村中已無半個活人……
“清兒……清兒!”
薑恆瘋魔一般衝進屋內,卻見妻子早已躺在血泊之中,胸口還插著一把剪子,孩子也在床上沒有了聲響……
“清兒!!!”他跪在地上抱著妻子的屍身悲慟大哭……
就這樣呆呆地抱了一天一夜,他把妻子和孩子放在了一起,用手抹去了她臉上的痕跡,笑著輕語道:“等我……”
薑恆跌跌撞撞走出了門口,披頭散發,身上沾滿了妻子的血跡……
突然!他仰天一聲大吼!震動山河!
“劍來!!!”
對面的大青山中,一把閃耀著強烈金芒的利劍一下衝天而起,直插雲霄!
神劍有靈,似乎此刻它也感受到了薑恆的情緒,金色利劍在雲霄之上瞬間化身成了巨劍虛影,猛然間力劈而下!
一劍把大青山劈成了兩半!
“此山,葬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