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寬仍然不知道跟他說話的人,就是幾天前他剛認識的楊焱。
“喂,你是誰啊,快幫我把這個桶給弄走啊。”由於腦袋被泥漿桶罩起來,所以他說話的聲音有些甕聲甕氣的。
也不知道這泥漿是什麽成分,十分的黏稠,再加上桶的直徑與梁寬腦袋的直徑差不多,所以楊焱費了好大的勁,才將泥漿桶從梁寬的腦袋上給弄下來。
“原來是你啊,你怎麽在這裡。”等腦袋重見天日之後,梁寬抹了一把雙眼上的泥漿,看見了楊焱,不由得地驚訝地說道。
楊焱打趣道:“呵呵呵,我看你被美色迷住了眼睛,到現在才發現到我的存在。”
“梁寬,又是你給我惹事,才來戲班幾天啊,就給我闖了這麽大的禍,幸好張小姐沒有受傷,否則的話,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班主早已經被這裡的動靜給驚動了,看到梁寬差點給他惹了禍,氣不打一處來,劈頭蓋臉地將梁寬一頓好罵。
十三姨是他請來給戲班照相的,聽說她來頭不小,若是她被梁寬給弄傷的話,他吃不了兜著走。
“班主,沒關系的,我又沒傷著,你就不要苛責這位小兄弟了。”十三姨心地善良,忍不住幫梁寬開脫。
“是是是,張小姐,今天實在是對不住了,讓你受驚了,梁寬這小子剛從鄉下來的,做事有些毛手毛腳。”
班主點頭哈腰、滿臉賠笑地向十三姨賠禮道著歉。
接著他又板著臉對梁寬呵斥道:“梁寬,今天要不是張小姐替你說話,我一定不會饒了你,你看你滿身都是泥,把我的地方都給弄髒了,快去把衣服換掉吧。”
聽完班主的話,楊焱這才知道,原來十三姨是姓張,隻是不知道她的名字是什麽。
“我弄成這樣,還不是為了給你補棚頂,你還怪起我來。”梁寬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你在嘀咕什麽!”班主雙眼一瞪,怒目以示道。
“我什麽也沒說。”梁寬弱弱地道,然後朝戲棚的後台方向跑去。
跑了一半,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回頭對楊焱喊道:“楊兄弟,等我一下,我換換衣服就來,我還有話跟你說。”
等梁寬走後,班主命人將地面上的泥漿給弄乾淨,而十三姨和Joanna則扶起了照相機架子,檢查了一下照相機,發現照相機並沒有被弄壞。
十三姨一邊重新組裝照相機和鎂光燈,一邊問楊焱道:“剛剛那小子,你認識?”
“算是一面之緣吧,他叫梁寬,前幾天還去過寶芝林,想拜師傅為師。”楊焱如實地回答道。
想到梁寬剛才的狼狽樣,十三姨評價了一句:“這個梁寬還挺有趣的。”
“十三姨,你以後可要當心一下這小子,這小子鬼頭鬼腦的,我看他對你有什麽非分之想。”
楊焱希望能夠將梁寬對十三姨的不軌之心,給扼殺在搖籃之中。
十三姨意味深長地瞄了楊焱一眼,毫不客氣地道:“我看你比他更加鬼頭鬼腦。”
冤啊,比竇娥還冤啊,我怎麽就鬼頭鬼腦了。
楊焱滿臉的委屈,心道:我奮不顧身地救了你,你居然如此埋汰我,這個保鏢,我可以不乾嗎。
看著楊焱無比難看的表情,十三姨居然還得意地笑了起來,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一會兒的工夫,十三姨給戲班照好了相,然後收拾收拾,準備回去。
這時,從碼頭方向的天邊,
壓過來一片黑壓壓的烏雲。 “喂,楊兄弟,你怎麽到這裡來了?”
梁寬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出現在楊焱等人面前,雖然他是對楊焱說話,但是他的雙眼卻始終停在漂亮的十三姨身上。
“我說我是來找你的,你信嗎!”楊焱十分不爽地說道,走到梁寬的面前,擋住了梁寬色眯眯的視線。
“真的嗎?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梁寬大吃一驚,居然把楊焱的話當真了。
“美得你,我是來陪十三姨過來給你們戲班照相的。”楊焱沒好氣地說道。
“哦,原來你叫十三姨啊,你好,我叫梁寬,幸會幸會。”梁寬恍然,涎著臉走向十三姨,自我介紹道。
“你好,梁寬。”十三姨很禮貌地伸出右手,要準備跟梁寬握手。
梁寬愣了一下,他來到戲班好幾天了,也曾看到過洋人見面時,都是握手打招呼。
沒有想到這個大美女居然要主動跟他握手,這幸福來得也太快了吧。
他滿臉興奮地將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正要準備伸出他的鹹豬手時,楊焱立刻伸出右手,握住梁寬的手,道:“我來替十三姨跟你握手。”
說著,他用力將梁寬推到一邊,在梁寬耳邊小聲提醒道:“十三姨可是我師傅的相好,若是你還想拜我師傅為師的話,勸你早點收起你的花花腸子。”
“啊?她是黃師傅的相好?”梁寬的臉頓時塌了下來,掩飾不住滿臉的失望。
“喂,阿焱,你們在嘀咕什麽呢!”十三姨好奇地走過來問道。
“哦,沒什麽,”楊焱打著哈哈,提高了嗓子,裝模作樣地問梁寬道:“梁寬,你不是說要拜我師傅為師嗎,怎麽這兩天不見你去寶芝林啊?”
梁寬傻愣愣地立在當場, 像是中了定身咒一般,楊焱的手指在他肚子捅了一下,他才清醒過來:“你說什麽?”
楊焱沒好氣地搖搖頭,又重複了一遍。
“我現在是戲班的武生,整天要上台演戲,哪裡有時間去拜會黃師傅啊。”
梁寬不知羞恥地撒謊道,若是讓十三姨得知自己隻是戲班裡乾雜活的,豈不是很丟臉。
“哦,原來你們戲班的武生,都是在棚頂上表演?”楊焱毫不留情地拆穿梁寬道。
“呃...今天剛好沒有戲,我閑不住,就幫班主補棚頂。”梁寬瞪了楊焱一眼,怪楊焱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還隨口胡謅了一句。
轟隆隆!
遮天蔽日的烏雲裡,裂出一道明亮而又可怕的裂痕。
楊焱抬頭看了看天空,對十三姨道:“十三姨,快下雨了,我們快回去吧。”
“好吧。”十三姨點點頭,在楊焱的幫助之下,將照相機、相機架和鎂光燈收到自行車上。
臨走之前,十三姨還回頭對梁寬說了一句:“喂,梁寬,再見。”
“啊?哦,再見!”此時梁寬的心裡,好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了。
“喂,不要看了,”楊焱拍了一下梁寬的肩膀,繼續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師傅正準備開武館,到時候你就有機會拜我師傅為師了,這可是內部消息,我可是冒著被師傅責罵的風險,偷偷地透露給你,你一定要把握好這個機會啊。”
忽悠完了梁寬,楊焱跨上自行車,一溜煙地消失在梁寬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