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菜做飯對余力來說不是什麽難事,他的廚藝,在同齡人中算得上是佼佼者,畢竟父母是開飯館的,從小耳濡目染,燒幾個家常菜,難不倒他,不需要大人從旁協助。
所以姑父就躲在客廳裡面心安理得的看電視,樂得清閑,余力一個人在廚房裡搗鼓,不用擔心吃到夾生飯菜。
快六點的時候,姑媽也下班回家了,進門之後看到姑父翹著二郎腿在客廳裡看電視,而不是像往常一樣在廚房裡忙活,氣就不打一處來,正要質問他怎麽還不去燒飯,就聽到一陣炒菜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
姑父努努嘴,表示有人已經在做飯了。
姑媽換好鞋子,狐疑地走向廚房,當她看到在廚房裡有條不紊的炒菜的身影是余力後,目光就變得柔和了許多,感覺這小子比平日看上去順眼多了。
姑媽沒有進廚房去攙和,余力偶爾也會在家裡露一手,所以姑媽即便在其它方面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對他的廚藝還是信得過的。
回到客廳,姑媽狐疑地問道:“你攛掇的?”
“哪能啊,他主動要求的,這孩子生活能力還是有點的。”姑父打著哈哈,心虛地道,順便還不忘幫余力做個鋪墊。
姑媽還是有點懷疑,這孩子廚藝是可以,可就是懶,大多數情況下,你就是讓他燒,他也推三阻四的,還會搬出孟子名言來搪塞:君子遠庖廚。
“看樣子今天的語文考試八成是考砸了。”姑媽分析道。
姑父勸道:“你就別瞎琢磨了,即便這孩子真的考砸了,這兩天你也別跟他嘮叨這事。畢竟臨考這幾天,他也是起早摸黑,也算是全力以赴了,就讓他放松幾天。反正過幾天成績就能見分曉,到時候你愛怎麽罵就怎麽罵。”
姑媽沒好氣地道:“搞得我很愛罵人似的。”
姑父輕聲嘀咕道:“可不就是。”
姑媽雙眉倒豎:“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姑父立馬認慫,趕忙起身訕笑道,“我去廚房看看,這小子忙活好一會了,差不多該好了吧。”
余力正在把最後一道菜盛出來,見姑父進來,笑道:“可以吃了。”
姑父點點頭,幫忙把菜端到餐桌上去。
吃飯的時候,姑媽果然忍住沒有跟余力打聽考試的事情。
余力暗暗舒了一口氣,吃完晚飯,余力很有眼色的包攬了洗碗刷鍋擦桌拖地等善後工作,讓姑父姑媽下樓去散步消食。
做完這些事情之後,余力也準備出門,姑父姑媽還沒有回來,不過他事先跟姑媽說過,從今天開始要加強運動,比如跑步,爭取在這個暑假把體重減下來。
姑媽當然沒有意見,隻是叮囑他跑步的時候注意路上安全。
從小區出來,余力沿著人行道,朝著錦繡豪苑方向奔跑。
但是才跑出百余米,他就感覺雙腳如同灌了鉛,拔不動,不得不停下來。
余力雙手撐著膝蓋,氣喘籲籲,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耐久力和肺活量都太差了。
總之一句話,自己的體能不行。
按照汪星人給他的科普,人體的能量是以各種不同的物質形態儲存的,由下而上分別為:脂肪態,肌肉態,筋骨態,元氣態。
毫無疑問,脂肪態是最低級的能量儲存形態,余力目前就是正處於這一等級。
雖然跑步讓他覺得很累,但是余力發現,跑步比騎自行車效率更高,剛才僅僅跑了百十來米,自己的積分就增加了10個點,
照這麽算,如果跑個1000米,就能有100個點,比騎自行車好賺多了。 發現了跑步還有這樣的一個優勢之後,余力決定以後要多跑步。
至於眼下,跑步是跑不動了,隻能刷一輛公共自行車,騎著趕到寵物店去,畢竟汪星人還寄養在那邊,他有點不放心,想快點過去,騎自行車,可比它現在跑步的速度快多了。
至誠寵物店,晚上依然是金志成一個人守在店裡。
余力在門外猶豫了一會兒,因為晚上他也沒錢結帳,要怎麽跟老板說,才能讓他相信自己不是想要賴帳?
余力硬著頭皮推門進去,看到老板趴在櫃台上打盹,電腦裡正在輕輕地播放著音樂。
余力樂得不去驚動他,躡手躡腳地徑直走向汪星人所在的籠子,心想,不如趁他睡著了,直接把汪星人帶走,余力當然不是真想賴帳,他是想等過兩天有錢了再來結帳。
一人一狗,默默對視。
此時無聲勝有聲,因為他們正在心靈溝通。
“感覺怎樣?”余力問道。
“還不錯。”
“吃過了嗎?”
“吃了。”
“吃了啥?”
說實話,余力還是有點擔心的,自己當時擺出一副老子不差錢的樣子,叮囑老板給汪星人喂最好的狗糧,結果結帳的時候一點都不痛快,這就有點沒錢充大方的嫌疑了,說不定老板壓根就不給喂食了,或者隻給喂最便宜的狗糧。
“老板人還不錯,狗糧非常美味,我能看出,他給旁邊那兩隻小狗喂的狗糧,就不如我的高檔,對你的要求,他是沒打折扣的的。
所以等會兒結帳的時候,你也最好不要問他打折,因為我看他挺不容易的,整天下來就沒一個生意。
我觀察了下,老板是個好人,雖然沒生意,心情不大好,但是也沒有把氣撒在寵物身上,沒有虐待它們,雖然給它們喂的狗糧不是頂級的,但絕對管飽。”
聽汪星人這麽一說,余力就更加犯愁,自己好像更不好意思開口賒帳了。
正在余力糾結的時候,店門再次被人吱呀一聲,推了進來,一個30來歲的少婦,手上抱著一隻哈士奇,一臉焦急。
少婦體態豐腴,凹凸有致,散發出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哈士奇被她抱在懷裡,卻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原本懶洋洋趴在櫃台上睡覺的金志成,從櫃台後面迎了出來,臉上洋溢著職業的微信,目光炯炯,不知道是在看狗還是在看某處丘壑。
他偷偷咽了口口水,暗罵這貨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裡有沒有寵物醫生?”少婦問道。
“我就是。”金志成伸手接過少婦手上抱著的哈士奇,問道:“狗狗哪裡不舒服?”
少婦愁眉不展地說道:“我也不知道,說不上來,早上遛狗的時候還好好的,回到家後就開始不吃不喝,也不鬧,已經趴窩一天了。”
金志成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他把哈士奇放到初診台,按照常規程序對它進行全身檢查,哈士奇由於情緒低落,趴在診台上一動不動,任由金志成在它身上施為,檢查起來還是比較順利的,很快就得出了結果。
結果就是沒病。
金志成相信自己的診斷是正確的,自己好歹以前是給人看病的,後來改行當獸醫,也是憑借扎實的專業知識獲得職業資格證書的。
但是少婦顯然並不滿意這個診斷結果,事實擺在面前,自家寶貝已經不吃不喝一天了,你還說它正常?
那你讓他吃東西!
金志成拿了一些狗糧放到貴賓犬鼻子底下,哈士奇隻嗅了嗅,便耷拉下腦袋,繼續扮深沉。
倒是關在籠子裡的那兩三隻寵物狗,爪子攀在籠壁上,殷勤的搖著尾巴,哈著氣,似乎在乞求主人:“它不吃給我們吃唄。”
這下子金志成也犯迷糊了,經他檢查,這是一隻剛長成的雄性哈士奇,正處在青春期,按理說正該是是活躍躁動的年紀,而且哈士奇號稱二哈,在好動方面是有屬性加持的,正常的畫風應該是指哪拆哪,怎麽就趴著不動了呢?
不至於上午還好好的,突然就得抑鬱症了吧?
見寵物醫生也束手無策,少婦似乎並不覺得意外,她歎了一口氣,說道:
“其實我在另一家店裡買了會員卡的,剛才就去了那家店,誰知今天晚上他們不營業,叫我明天再去看,說什麽寵物狗都嬌生慣養,不缺營養,餓一兩天沒事,你說說這叫什麽話?換成是你的孩子,你忍心讓他餓一兩天嗎?”
少婦說到最後,情緒有些激動,仿佛在咬牙切齒,好像說這種混帳話的人就是眼前的醫生。
金志成尷尬地推了推眼鏡,說道:“要不先給它輸個液?然後再觀察觀察。”
少婦心疼地看著自家的二哈,勉強同意,“也隻能這樣了。”
她輕輕拍打著二哈的背脊,安撫道:“奇奇乖,讓醫生給你扎一針,你的病就好了。”
金志成拿出營養液,準備給哈士奇掛點滴,等到一切準備就緒,二哈卻突然發飆,躲在少婦懷裡,對著金志成狂吠不已。
少婦見此情形,感到很為難,不知道該配合醫生,把輸液的針頭扎進自家寶貝的血管裡,還是為了安撫二哈的情緒而放棄這次輸液,這小家夥瞅著明顯就不想扎針輸液。
寵物狗就跟人類小孩差不多,也怕扎針,緊張時就會亂叫,金志成早已習以為常,公事公辦地提醒少婦,讓她把二哈摟緊一點,免得扎針時亂動。
余力卻是聽懂了二哈的叫喚:“我沒病,我不要打針!”
自從能夠和汪星人進行心靈溝通,順帶也就能聽懂犬語,這是一種很神奇的體驗。同理,汪星人也能聽懂其他人類的語言。隻不過心靈溝通這項能力,隻能對彼此適用。
“聲音叫得這麽響亮,我也覺得它沒病。”余力這時已經把汪星人從籠子裡放出來,抱在手上,在旁邊看熱鬧。
他靈機一動,用心聲說道:“要不你問問它怎麽回事?看看咱們能不能幫它。”
這個提議正合汪星人的心意,它也有點好奇,於是它衝著哈士奇,輕聲叫了兩下,二哈扭頭盯著它看了會兒,然後便消停下來,以低緩的叫聲回應汪星人。
這說明汪星人和它搭上話了,能搭上話,事情就好辦。
余力乾咳一聲,說道:“那個,要不讓我看看?也許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