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來龍去脈，顧誠已經清楚的差不多了。

還活著的那幾名女眷，都是原先那位賈員外的妻女，至於那狗妖……

這賈員外本來是個做生意的，經商在外，經常一年都不回家一次。家裡養著一隻白狗，他的妻子就引著它與自己性交，哪裡知道，那白狗是一頭狗妖。

本來借住在賈員外家中，也不過習慣了為曾修煉之前的生活，哪裡知道，還有這等享受。

一來二去，竟是把賈府後院當做了自家淫樂場。

賈員外經商歸家，白狗妖一如往常，還要與賈員外妻子淫樂，看到床上賈員外，直接就把人咬死了。

後來乾脆把賈府男丁都殺掉，獨佔了這賈府，幻化賈員外模樣，誆騙世人。

這狗妖倒也聰明，懂得動用銀錢去賄賂來訪的官差，這也才有仆婦所說的，官府不管事的事情。

至於那賈員外的妻子，正是狗妖躲顧誠飛劍之時，被撕裂的婦人。

聽得這般故事，顧誠既是覺得可悲，又是覺得可笑。

他本以為，是那狗妖亂法，不曾想，還是受一個凡人婦女引誘才變成了如此妖魔。

……

“此間事了，余下的事情也不是我該處理的了，你們自行處置吧。”

經過此事，顧誠對於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想多管了，看著這狼狽的賈府，準備離去。

那些女眷見了他斬殺狗妖的手段，自然不敢阻攔，但是那仆婦心念自家少主，卻希望顧誠能夠幫忙。

狗妖一死，賈府就只剩下這些女眷了，而且都受了狗妖摧殘，難說以後會是如何。

不過沒了賈員外，這賈府終究要沒落，若是顧誠不幫忙，自家少主只怕難有個好結果。

仆婦對於自己倒是不擔心，但是卻擔心少主人的未來。

“還請道長帶著我家少主人離開，仆婦感激不盡，原為道長做牛做馬。”

如今的情況下，要是能夠讓賈善長跟著顧誠，是最好的選擇，婦人雖然只有一些小聰明，但是關鍵時刻，卻能做出最好的決斷。

但是顧誠看了看小孩賈善長，搖了搖頭:“我此來隻為降妖，其余諸事不會多管，這世間可憐的人多了去，你家少主人雖然淒慘些，但有這賈府余財，有你這個忠心的仆人護持，也不會過得太差，你也不用求我。”

顧誠雖然不介意隨手幫忙，但也不是什麽聖母，若他是一個急著尋找傳人，斷了修行的老道士，或許看在這小娃娃的資質上，不介意收個徒弟。

這種沒了爹娘的孩子，確實也是不錯的傳人，但是他不是。

他自己都不知還有多少路要走，在修行一途上，與眼前的這個孩子差別也不大，終究只能靠自己。

賈善長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顧誠，受了狗妖事情的影響，小孩子更為沉默了。

但是眼中的那點希冀，顧誠還是能夠看出的。

而在顧誠表明拒絕之後，很快就熄滅了去。

顧誠見此，搖了搖頭，道:“你的名字是賈善長吧，我不會帶你走，不過你要是再遇到了今天這樣的事情，可以去金山寺找那些禪師幫忙。”

小孩還以為顧誠開口，是要給機會，聽到這話，頭低了下去。

經過了磨難的小孩，心裡已經成熟了，他知道了什麽是怨恨。

顧誠沒有多看，也不知道這一點，說完這句話，他沒有久留，走出院子，遁光裹挾，轉眼離開了潤洲縣，至於賈府後事如何，與他已經沒有關系了。

……

回到金山寺，顧誠也沒有急著修行，思索此番遭遇，心中想法不少。

不僅僅是因為兩國戰亂，

引起天下動蕩的事情，還有人與妖魔的關系。顧誠雖然也知道‘人知妖恐怖，妖知人心毒’的道理，但是見過的許多事情，害人的妖魔，大抵都不是什麽好的存在。

即便如同小倩，她實際本也為人，是遭受樹妖迫害。

所以對於亂法的妖魔，他沒有什麽好感，他不否認這世上有好妖，但是人妖兩別，涉及到種族之分，對於人類而言，妖魔很難說是好的。

但是此次的遭遇，對他有那麽一些影響，事實上那狗妖本來不會如此，日後他或許會作惡，或許也會害人，但是不至於導致賈員外一家變成如今模樣。

說到底，原因還是在賈員外的妻子。

顧誠就不禁想了，是不是許多的妖魔禍亂，也是由於人類自己的緣故。

這讓他本來升起的一些，想要為這個混亂天下做些什麽的念頭，有了一些動搖。

他知道自己也是想的有些多了……

“唉！”

微微一歎，顧誠沒有再想，本來這番出去是想要散散心，但是現在走了一遭回來，心緒反倒更為複雜了。

……

顧誠的狀態，自然不適合修行，而經過此事，他也不是很想再到凡俗間肆意走動了，想了想，又去了鎮江水府，找盧夢龍飲酒。

心中煩悶，顧誠隻想解解憂愁。

順口把自己的想法和盧夢龍說了。

盧夢龍聽了顧誠的話，搖頭一笑，道:“清元兄，你想得也太多了，心中秉持一定原則也就夠了，該救的救，該殺的殺，我等修行人，除了長生，追求這飛天遁地的能為，不就是為了一個念頭通達麽?”

“你又不是聖人，更沒有道祖那等法力，想這些做什麽……隻說我這裡，龍虎派布置，與我這水府或多或少會有幾分牽扯，我都沒有太過在意，該來的終究要來，也不須去煩擾這些。”

“即便清元你心中暫時放不下，說不定修為進益之後，就想通了呢，何必在這個還沒有能力管這些事情的時候，去為這些著想，真到了能夠改變的時候，我想你自己自然會知道該怎麽做。”

盧夢龍重掌水府雖然時日不算久，但是算上他曾做過龍君的日子，也算是活得年頭不短了，而且盧夢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個好人，不然也不至於為了百姓被魔門妖人害死。

顯然也是有過顧誠如今的複雜想法的，一句話說出來，倒是讓顧誠有了幾分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