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這分水珠玄奇,顧誠睜眼後,倒是被這長江水下之景所吸引了目光去。
那江水面上湍急,這底下倒是安靜幾分,顧誠打眼瞧了,便見得魚蝦肆意,水類卻是豐富得很。
麻三骨想是見得多了,對顧誠四下觀賞這水底景致,也不甚見怪,催了那分水珠,便徐徐往一處方向推進。
也不知往前遊了多久,顧誠瞧著這水底水族,卻是目不暇接。
比之前世所見,這水底物種繁多,大多卻是他聽都沒聽過的,遇見時,難免多看了幾眼。
不過那等生了靈智的水妖,倒是沒見著什麽,想來也都不知躲到了哪裡去。
“呔!哪裡來得道人,此地乃是鎮江龍君所轄水域,你等是何來歷,敢在此地遊旋?”
顧誠正瞧著,卻聽得一粗喝聲傳來,那聲音較之人類,多了幾分粗豪,去又帶著幾分嘶啞,頗有些古怪。
轉眼看去,卻是驚異。
那說話的,原是一頭螃蟹,只是這螃蟹身軀大得很,卻煉出了一個身軀,腹生八足,倒也有幾分氣勢。
兩隻大鉗碩大有力,其中一隻握了一杆精鐵槍,見著有幾分鏽色,另一隻鉗,卻是大力揮舞著,使得身畔湧起幾分旋流。
一對長眼,卻是就這麽盯著手持分水珠的麻三骨與顧誠,凶狠非常。
頗有幾分一言不合,便挺槍刺來的意味。
只不過,麻三骨卻是毫不見怪,手持分水珠,笑道:“這位統領,我二人是來參加龍君宴會的,統領可看,我這分水珠,便是個憑證。”
說著,卻是抬了抬右手分水珠。
那螃蟹不過是這鎮江龍君手底下一水卒,只因有著幾分力氣,加之腦子不甚靈便,才來守了這一處水府入口。
聽麻三骨喚自家統領,心中卻是升起幾分得意,態度也好上不少,不過多少還因龍君撐腰,有些傲然。
它倒也知曉,自家龍君那宴會之事,雖不甚了了,也不敢壞了龍君吩咐的,當下盯了那分水珠一眼,瞧不出什麽不對,道:“即是有著憑證,那便進去吧,隻別怪本統領沒有提點,入了水府之後,莫要生事,否則我家龍君老爺,可不是好說話的,上回便有一名道人,仗著自家有幾分法力,在水府鬧事,已然被喂了魚去了。”
許是被麻三骨喚做統領,心下舒坦,大螃蟹卻是多提了幾句。
麻三骨聽了,自點頭賠笑。
螃蟹也不多說,讓出了半個身位。
顧誠這才見得,那螃蟹身後,原有一個三人高寬的漩渦,不知通向哪裡。
麻三骨見此,卻扯了顧誠,往那漩渦遁去,一面還與顧誠解釋道:“這鎮江龍君,也是個有法力的,雖受那龍虎山敕令,接了符詔,受其管轄,卻也不是說這龍君便如何好欺負,據聞這龍君能與煉罡修士比鬥,便可知其凶威。”
說話間,已然進了那漩渦中。
這漩渦水流湍急非常,雖有分水珠做保,顧誠卻仍被這急流轉得有些頭昏。
不過卻由聽得麻三骨絮絮道:“那螃蟹雖然瞧著沒什麽腦子,有句話說得也不錯,入了這水府之內,莫要惹事,若是……”
還沒聽完,二人已然過了那漩渦。
入眼,卻是一片廣闊之景。
顧誠本以為所謂水府,與尋常修士洞府也不會有太大差別,即便那龍君富貴,至多也就是前世演繹中那等龍宮景象,卻不想,這一看,便是豁然開朗。
雖不知那道門洞天之說,是什麽回事,但是與顧誠人眼,眼前這水府景象,也當得別有洞天一詞了。
那水府裡頭,卻是晃似一座小城,又似一處圓林,亭台樓閣盡有。
隻這樓閣,卻是那珊瑚蚌殼所鑄造,即便如此,也別有一番風味。
顧誠所在之地,卻是一處假山所築的大門,門前立著兩名水卒,他瞧不全這水府全景,心中卻也經不住讚歎。
見顧誠二人出現,那兩隻水卒也不見怪,隻將手中兵器叉了,問道:“道人可有憑證?”
麻三骨又將那分水珠出示了,水卒自收了兵器,也不看他二人。
顧誠饒有興趣瞧著,卻被麻三骨拉扯,入了那師門之內。
這水府也不知是有什麽玄奇術法,還是奇異法陣,入了石門之後,裡頭卻是景象,更是與那陸街樓沒甚麽差別。
若非抬頭能見得水府上頭的遊魚水族,只怕顧誠都誤以為來到了哪家圓林之中了。
除此之外,前頭卻見不少水卒,也有托了分水珠的人類,瞧著像是修士。
“如何?你小子可是覺著大開眼界?”
麻三骨一路,自然也瞧著顧誠神色變化的,見了顧誠眼角止不住的讚色,卻是哈哈一笑。
不過因此,他倒也對顧誠初出茅廬的身份信了幾分,此前那長江岸上, 升起的幾分懷疑,消去不少。
加上這段時日相處,雖說自有算計,總歸也是熟絡了幾分,與顧誠說話,自然放開不少。
顧誠聞言,卻是從那水府景致中回神,心底轉過數個念頭,當下笑道:“都是托了師伯的福分,若非師伯引領,弟子只怕不知何時才能見得這般玄奇景象。”
聽得這話,麻三骨又是哈哈一笑。
“二位可是來參加龍君宴的?”
便在這時,卻從旁傳來一道油滑聲,聽著像個幼童,聲音頗有幾分尖利。
轉頭看去,顧誠便看到,是一隻黃鱔。
這黃鱔卻是煉出了一對手臂,也不知是不是學了人類,身上批了件鐵甲,雖不是什麽好物事,這黃鱔似乎珍視非常,還費了法力,將那單薄鐵甲擦得鋥亮。
“嘿嘿,我是這水府的鱔統領,你等是要參龍君之宴,可帶了什麽進賀之禮麽?若是有,且與我瞧了,若是沒有,還是早些打道回府去,龍君宴會,可不是甚麽人都能來的,莫以為得了一枚分水珠,便能見得龍君龍顏。”
這黃鱔自稱統領,也不知是真是假,來意更是令人難捉摸得清。
顧誠聽了不大明白,不過有麻三骨在旁,自不必顧誠去接觸。
果然,麻三骨對此似乎早有準備,卻是從驅屍銅鈴中,取出了一枚銅錢似的物事,遞交到黃鱔手中,一面道:“嘿嘿,這位統領,我等都是散修,隻這一枚竅錢,還望行個方便。”
顧誠瞧見那枚所謂竅錢,卻是想起了紫金缽盂之中的那些個似金玉般的符錢來,心下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