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山說:“我哪裡擔心過頭?”

　　章小龍笑道:“人家缺錢啊，之前滿世界找融資，接觸各種投資商是一個必然的過程。說得小家子氣一些，咱買個東西還貨比三家呢，你總不能要求別人在你這一棵樹上吊死吧！再者退一步說，就算人家從一而終，隻選擇你這一家，你吃得下麽?”

　　“呃……”

　　陳子山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不過仔細想想，章小龍這一番話雖然說得很直接很糙，但確實是這個理！

　　事實上，陳子山和小馬哥一樣，犯了一個絕大多數人都會犯的錯誤，總覺得自家的東西才是最好的，別人看不上或者瞧不起，那是別人有眼無珠，是別人對不起自己！

　　這是一種以自我為中心的本位主義思想。

　　“其實，我只是擔心騰迅有了港島投資商，就把我給甩了，畢竟他們的融資份額有限制，如果那兩家吃得下，只怕不會要咱們的。”

　　陳子山並非對騰迅接觸其他投資商有排斥感，而是擔心競爭不過對手。

　　所謂商場之中無下限，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章小龍呵呵笑道:“別糾結了，這事兒其實很簡單，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真想投資?”

　　陳子山說:“當然想啊，不想投資我跑來乾嗎?”

　　章小龍說:“既然想，你管人家那麽多幹什麽，甭管有幾家投資商，反正對你而言，有機會就上，沒有機會就創造機會上，他們無論有什麽心機，錢在你手，你怕啥子喲?”

　　“好吧。”

　　陳子山吧咂著嘴，算是把章小龍的話暫時聽了進去，心態頓時就放寬了許多。

　　吃完早餐，陳子山招呼老板結帳。

　　這時，章小龍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是他……”章小龍揚了揚電話。

　　“誰?”

　　“曾清。”

　　接通。

　　章小龍嗯嗯啊啊一陣，又隨便聊了幾句，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陳子山說:“怎麽突然找你?”

　　章小龍說:“我也意外，對方問我在哪，我說在深城，然後對方又說什麽上次沒幫到你，不好意思之類的話……上次的事情去年就說過了，現在又來說，真有點莫名其妙。”

　　陳子山陷入了沉思，半晌都沒出聲。

　　然後不到片刻，陳子山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被打斷思緒的陳子山看到來電，嘿嘿地笑起來，朝章小龍說:“你剛才說得不錯，有機會就上，沒有機會，我就創造機會上，現在機會來了。”

　　章小龍說:“曾清的?”

　　“嗯。”

　　“你先接。”

　　“……”

　　電話裡，曾清開門見山說:“陳老板，咱明人不說暗話，咱們現在需要投資，你也大老遠地跑來，沒必要在這裡彼此玩手段。這樣吧，今天下午，你來咱們公司，我們一起商討一下投資事宜，願意就來，不願意就算了，咱們還是朋友。”

　　我玩手段?

　　陳子山滿腦袋的問號！

　　不過疑惑很快就被曾清後面的話衝淡。

　　想著投資有望，陳子山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意，說話這麽直接，倒是正合了剛才跟章小龍所說之意。

　　陳子山沒再多想，直接答應說好。

　　……

　　騰迅公司。

　　曾清被陳子山乾淨利索掛掉電話，神情有些呆，過了片刻才放下電話，臉上有一種意猶未盡之感，剛才簡短的通話實在是大出他的意料。

　　本以為說服陳子山前來商談，將會大費一番口舌，誰知道對方跟之前置氣的狀態判若兩人，居然毫不猶豫就答應了，這讓做好準備打算滔滔不絕的曾清猶如一拳打在棉花堆上，空落落地毫無著力感。

　　小馬哥說:“對方沒答應?”

　　曾清苦笑說:“正好相反，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小馬哥:“……”

　　徐明:“……”

　　張東東:“……”

　　九點三十分。

　　陳子山和章小龍兩人趕到騰迅公司。

　　兩方見面，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

　　所謂的寒暄其實就是客套。

　　只有曾清和章小龍是真的在寒暄，因為他們認識，現實中也聊過，其他人都是網上聊過，俗稱網友。

　　曾清說:“老章你可真厲害，沒想到你不聲不響轉換思路，這都走在咱們前面了，終於想通了啊。”

　　這話裡的意思，是曾清在說章小龍，一聲不吭就找到了有錢的老板來投資Foxmail，可是聽在章小龍耳朵裡，效果完全不一樣。

　　章小龍以為對方在說他答應陳子山去臨州一事，所以就笑著點頭，說沒辦法，人嘛，畢竟還是要過日子的。

　　曾清神色一滯，心說你這倔脾氣改得也太快了吧，當初多少人勸說，你死活不改初衷， 現在說話突然就圓滑如此。

　　果然人都逼出來的。

　　騰迅四人彼此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均是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態。

　　客套完畢。

　　六人開始進入正題。

　　騰迅公司因為辦公地點簡陋，所以也沒什麽會議室，直接挪來幾張椅子，就在小馬哥的辦公室開始商討。

　　因為彼此的目的很明確，所以都沒有過多地客套。

　　小馬哥顯得很正式，開場花了數分鍾時間，簡單卻有重點地介紹了騰迅公司目前的定位、前景以及未來的商業模式。

　　不過很顯然，無論是小馬哥，還是在旁邊偶爾補充說明的曾清，他們介紹的核心始終都圍繞著公司定位和行業前景，包括公司發展規劃、企業運營狀況、現時投資優勢以及重點描述著QQ未來的藍圖。

　　他們一直在回避一個問題，那就是核心的商業模式。

　　陳子山一直聽著，沒有對任意環節作出詢問，就連核心商業模式被他們倆打馬虎眼一帶而過，他也恍若未聞。

　　實際上，並不是陳子山不在意，而是因為他知道，現在即便是詢問對方，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對方答不出來，這個環節，只有在真正觸及投資談判的核心利益時提出，才能達到最佳的效果。

　　期間，章小龍反而比陳子山主動，詢問了對方幾個問題，包括騰迅的核心價值是什麽、能給客戶帶來什麽、核心競爭力是什麽……

　　很多細節，都在章小龍的詢問中一一呈現。

　　場面上變成了章小龍在和騰迅談判，而陳子山仿佛只是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