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陳子山和章小龍見到此人，肯定會很驚訝地問上一句:

“你怎麽來了?”

這個人就是曾清。

曾清下了飛機，並不停留，一路風塵仆仆，打車直奔章小龍所住的湖墅花園。

事實上，自從上月深城分開以來，曾清和章小龍之間幾乎就沒有交流，僅有的兩次電話聯系也是點到即止，並沒有過多的交談。

各有各的原因。

前者曾清是不好意思聯系，後者章小龍是覺得道不同不相為謀，不想多聯系。

而此次，曾清之所以直接找來，一來是問過了章小龍，打著前來敘舊的借口，二來確實也是路過臨州，所以順道前來坐坐。

三嘛……

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一點，章小龍心知肚明。

不過看在朋友的份上，章小龍並沒有拒絕對方前來，只是言辭間沒有了往日裡的隨和。

章小龍沒有帶上易天和白繞，單獨在湖墅花園外面的小餐館招待了對方。

來到餐館。

曾清微微有些失望。

他失望的不是請客的地方小，而是沒有看到陳子山。

心裡有些黯然。

“地方有點小。”章小龍說，“這種小餐館只怕配不上老曾你的身份，但是沒辦法，咱就一普通的打工者，隻敢在這種地方請客，老曾將就將就。”

曾清苦笑:“老章你就別寒磣我了，我現在算個屁啊。說實話，之前深城之事，咱們做得有點不怎麽厚道，但是希望老章你能夠理解，畢竟現實就是如此，這是沒辦法之事。”

章小龍笑了笑，說道:“你還真誤會了我的意思，我現在對你沒有任何意見，因為嚴格說來，這不過是你們和陳子山之間的事情而已。我之所以對你們有點看法，無非就是覺得咱們之間的理念不一致，對有些事情的看法不一樣罷了，並沒有其它意思。”

“我知道了。”

曾清點點頭。

過了片刻，又語氣落寞地說道:“你知道嗎，騰迅的投資黃了。”

“黃了?”

章小龍心下一跳，知道內情的他自然明白其中是怎麽回事，這時語氣略作驚訝，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妥妥的影帝級別。

“黃了。”

曾清點頭，“你離開深城後沒多久，曾有意投資騰迅的其中一家，突然變卦，說要延期投資事項，另一家眼見合作投資者變卦，也跟著變卦，導致騰迅一下就陷入了絕境之中。”

章小龍默然無語。

半晌說道:“那你們現在怎麽辦?”

曾清說:“毫無辦法，現在咱們什麽心思都沒有，全部一門心思在外面跑客戶和業務，就連剛動完手術，沒法多移動的pony，現在都強撐著身子在到處聯系。而我，又把以前有點希望的投資者重新走了一遍，希望能夠獲得一絲喘息之機……”

“效果……”章小龍頓了頓，“如何?”

“很遺憾，一無所獲！”

“可惜了。”

章小龍一聲歎息。

這無頭無腦的三個字，讓曾清頗為黯然。

但是其中的含義，曾清卻只能領會到其中的一層。

實際上。

章小龍的可惜二字表達了兩層意思:

其一是為騰迅接下來的命運可惜，盡管之前陳子山說過騰迅還有騰飛的契機，但是萬一沒有找到資金，倒在了騰飛契機的門檻上，那才是最悲劇之事。

其二是為之前騰迅放棄陳子山的投資感到可惜。

曾清夾著小炒肉，慢慢地放進嘴裡，味同嚼蠟一般地吃著。

事實上。

此次前來，盡管和陳子山之間談得並不愉快，

但彼此並沒有安全斷絕對方的希望，所以曾清還抱著那麽一絲萬一……萬一陳子山突然回心轉意呢。

雖然說好馬不吃回頭草。

但是人窮志短，馬瘦……毛也長。

再說。

前面三番五次打電話。

騰迅志短之事，做的不是一回兩回了。

曾清當然知道這麽做的壞處，一方面失了面子，另一方面也是把自己一方擺到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境地。

可是現實就是如此，比起隨時可能破產倒閉的結果來說，失去面子和任人宰割並不是不可接受的局面。

這就是曾清此次順道前來的主要目的。

可是現在，陳子山避而不見。

不出面也就罷了，現在叫章小龍出來招待他，而後者居然閉口不提陳子山，要麽是經過了授意，要麽就是陳子山真的已經沒有了任何投資的欲望。

難道對方還在想著收購騰迅?

不得已。

曾清隻好硬著頭皮主動詢問章小龍，說陳老板現在在哪。

現在對方提起， 章小龍倒也不好閉口不談。

章小龍淡淡地笑道:“你來得很不湊巧，山子現在不在臨州，去了外地。”

借口吧?

這是曾清的第一反應。

曾清臉上的變化，章小龍都看在眼裡，但他並沒有出聲解釋。

一是沒必要解釋。

二是章小龍懶得解釋。

片刻。

曾清說:“老章，咱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來，有一個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親自來臨州問問陳老板，看他還有沒有投資騰迅的打算。”

章小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掏出煙，遞給曾清一根，點燃深吸一口，任由緩緩湧出的煙霧彌漫在眼前。

“我沒法回答你。”章小龍的臉若隱若現，聲音很輕，“陳子山從知道你們放棄他的投資開始，就再也沒有在我面前說過任何有關於你們公司的事，他怎麽想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曾清夾著煙，沒有點燃，單手撐在桌上，反問說:“那現在陳老板在哪裡?能不能給我遞個話，看是否可以抽個時間見個面，大家再聊聊。”

章小龍說:“你們不是有電話麽?直接打，沒必要把我扯進去。”

曾清沉默片刻說:“早幾天打過，效果……不理想！後來……他沒接，我想應該是不想跟我接觸，繼續打肯定會招人煩，所以就沒再打擾他。現在來找你，是想通過你的面子來給我重新牽個線。”

章小龍呵呵笑了一下，說我能有什麽面子，咱還是在給陳子山打工，你見過哪個老板給打工仔面子的。

曾清說你應該不一樣，我看得出來，陳子山對你頗為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