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現階段賣高價同樣不可能，真惹急了，對方換個名字繞開你，你也無可奈何，到那時，留著域名也就真的只能玩玩情懷。

　　陳子山迂回說:“你們公司成立多久了?”

　　李弘彥說:“剛成立。”

　　“融資了沒?”

　　“融了。”

　　“剛成立就有融資?”陳子山莫名其妙。

　　李弘彥笑道:“回國成立白度前，也就是去年年底，我憑著手中的商業計劃書，拿到了兩筆種子投資。”

　　陳子山瞠目道:“還沒成立就敢投資?”

　　李弘彥說:“對。”

　　“艸……”

　　陳子山在心裡暗自來了聲國罵。

　　前世對白度雖然有所了解，但萬萬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

　　這是典型的還未開始，就已經結束。

　　在這一點上，陳子山不得不佩服國外的風險資本市場，他們不僅僅有眼光，還有作為投資者必須具備的勇氣。

　　試問，同樣的情況放在目前國內資本市場，誰敢投資一家憑著一紙規劃還沒成立的公司?不敢說百分百沒有，但萬中無一。

　　陳子山說:“還要融資嗎?”

　　“要。”

　　陳子山大喜。

　　還沒喜夠，對方又來了一句:“但現在不要。”

　　尼妹！

　　不要這麽大喘氣地調戲我好不好?

　　陳子山追問:“什麽時候要?”

　　對面開始沉默，半晌後，李弘彥才不緊不慢地說:“不好意思，陳先生，我們的談話好像偏離了我們的初衷。”

　　“好吧。”

　　陳子山不由地歎了口氣，前世只知道白度會在今年的年初和年底融資兩次，但誰知道人家首輪種子資金根本就不是在今年年初，而是在公司還是一個蛋的時候就拿到了手。

　　實際上，陳子山前世的記憶有偏差，李弘彥創辦白度，根本就是零資本創業，他用技術為資本，商業計劃書為指揮棒，直接在矽谷融資。

　　這也可以說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空手套白狼，關鍵是M國人都信奉這一套。

　　看來是沒希望了，陳子山心裡有些許遺憾，好在之前的規劃中，白度只是候選，首選投資對象是未來的通訊霸主騰迅。

　　放下心結。

　　陳子山隨口問:“現在還可以投資嗎?”

　　那邊李弘彥才真TMD糾結，才剛把話題扳開，陳子山又摁住這個話題不放，要不是現在有求於人，李弘彥早就掛電話了。

　　“暫時沒計劃。”李弘彥忍住氣回。

　　“可惜啊！”

　　“可惜啥?”

　　“如果可以投資的話，那白度域名就好說了。”

　　“有話直說！”

　　李弘彥的語氣有點不怎麽友好了。

　　“要不咱們見面談談?”陳子山不以為意。

　　說到這，李弘彥心裡開始回過味來，反問說:“陳先生想要股份?”

　　“想。”

　　“呵呵！”

　　“……”

　　李弘彥是真的在笑，這笑帶有三分嘲諷、三分失望，還有四分惱怒。

　　面對陳子山，李弘彥真的不知道說什麽為好，如果不是域名還在對方手上，他真的很想懟一句，一個域名就想要股份，你能不能撒泡尿照照鏡子?

　　雙方沉默一會。

　　陳子山打破沉寂說:“李總莫非以為我是想用域名換股份?”

　　從李先生的稱呼轉換為李總，稱呼上開始正式起來，

李弘彥察覺到陳子山的語氣變化，也調整心態，正色說:“我是這麽理解的。”　　陳子山說:“李總果然誤會，我想要白度的股份，並不是想用域名來作為交換的基礎。說實話，域名對於我來說，真的是喜好投資，並不是為了錢，因為我不缺錢……不，應該說，我不缺小錢，幾十上百萬，我隨時都可以拿出來。”

　　“那您的意思是?”

　　“投資啊。”陳子山笑道，“剛才說了那麽多，我就這一個目的。我說過，咱小錢不缺，本想著，如果李總公司還沒有融資的話，我也想投個幾百萬玩玩。”

　　“……”

　　投個幾百萬玩玩?

　　李弘彥差點被氣死，這是哪家的富二代沒拴好，溜出來炫富來了?

　　陳子山繼續說:“這樣吧李總，如果可以投資，域名免費轉讓都行，我只要10%的股份，甚至在公司內部行使股權權利時，我可以不要投票權，隸屬於我的權利可以轉移給你。”

　　李弘彥狐疑說:“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是。”

　　“你以前不知道白度吧?”

　　“知……不知道有什麽要緊?”陳子山差點脫口說出知道，覺得不對勁，才硬生生改口，反問了一句。

　　李弘彥說:“為什麽?”

　　這話乍一聽沒頭沒腦，但陳子山聽明白了，對方心裡的疑問無非就一個，兩人素不相識且第一次通電話，他連白度的內容框架、體系結構、股權結構以及發展規劃的商業計劃書都不聞不問，就蒙頭黑臉地執著於投資，底氣是什麽?

　　所以李弘彥問他為什麽！

　　按理說， 在國內資本市場不活躍，國內投資者普遍謹慎的情況下，他們根本就不可能用這種盲目的投資手段。

　　嚴格說來，這不叫投資，這叫賭。

　　就有如紙牌中的炸金花遊戲，對局者完全不看牌，隻管暗投，而暗投的人底氣在哪裡?

　　無非就兩樣，一是資金、二是賭性。

　　有資金，所以允許他這麽做，有賭性，所以支持他這麽做。

　　這個陳子山，像個賭鬼。

　　這是李弘彥內心的想法。

　　陳子山完全沒自覺，聽到對方反問，才慢吞吞地說:“答應只有一個。”

　　李弘彥不由地跟了一句:“什麽?”

　　陳子山說:“因為你。”

　　“我?”

　　“沒錯。”

　　陳子山用的是非常肯定的語氣，強調後繼續說:“你沒聽錯，就是因為你。並且支持我這個想法的理由，都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李弘彥是聰明人，自然知道陳子山言語間的意思，所以語氣頗為複雜說:“你就因為我在公司未成立前拉到了風險投資，所以你認為有前途?”

　　“難道不是嗎?”陳子山反問。

　　“……”

　　李弘彥沒法接話，說是，就相當於承認對方，間接地為對方投資白度疏通了自己的內心，換句話說，如此回答，那麽在心理上就站在了陳子山的讚同面。

　　難道說不是?

　　別逗了，李弘彥就算再謙虛，也不會在這種場合說不是，一旦說了，就是在變相地否定自己。

　　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