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

兩老不知怎麽就把話題扯到了互聯網上。

別看二老年紀大，對互聯網這一新生事物懂得還不少，至少比陳建國懂得要多，兩老交談時，陳建國聽得一臉懵逼。

只有陳子山覺得有些意外。

正思索間。

薛老突然問:“陳小子，你對互聯網的未來有什麽看法?”

陳子山一愣，條件反射地說:“大勢所趨。”

“還有呢?”薛老追問。

很顯然，陳子山的大勢所趨四個字沒法滿足薛老的提問，因為這簡單的幾個字，在他這個地位和階層很容易就能看透。

信息時代早在上個世紀就已經到來，但凡有識之士都能得出類似的結論，更何況以薛老的身份地位，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能知曉。

話一出口，陳子山才覺得回答得有點敷衍。

仔細想了想。

陳子山才沉吟說:“互聯網技術的發展已經開始進入成熟期，對於咱們國家來說，沒有趕上信息時代的最佳發展時機，已經落後了西方發達國家很大一截。但是，在互聯網發展逐漸成熟的今天，信息時代的大發展，慢慢地開始醞釀著新的時代變革，我能感覺到，這一次時代變革，咱們國家趕上了孕育期和黎明期，這是我們的幸運。”

薛老眼睛一亮，問道:“何謂新的時代變革?”

陳子山開始搜腸刮肚，前世做老師的經歷多少有點好處，有些概念性的東西即便是不懂其內行，但並不妨礙現在用來忽悠。

喝了口茶。

陳子山才說道:“我們都知道，歷史發展到今天，近現代產生了三次工業革命，前兩次我就不說了，華夏被完全邊緣化，成為了世界強國中的落伍者，國力在短短一百多年內就急劇衰退，成為了歷史的犧牲品。而第三次工業革命，就是現在方興未艾的信息時代，從上個世紀中葉到現在，信息時代已經進入了空前的大發展，人類社會進入了超級繁榮的時期，可是，這遠遠不過……”

頓了頓。

陳子山繼續說:“但凡工業革命，都會讓社會發展取得大踏步的前進，第三次工業革命同樣不會例外，更為明顯的是，信息時代的爆炸式效應，讓人類發展的積累呈現出幾何級數的增長，短短幾十年，就完成了過渡性積累。我能預判，隨著時間跨入二十一世紀，人類社會很快就要進入……不，或者說已經開始進入第四次工業革命的孕育期。”

話題說到這裡，除薛老之外，馬世元和陳建國兩人已經跟不上陳子山的思路，基本上只有聽的份兒。

薛老畢竟見多識廣，知道陳子山說的是啥意思，但是仍然被陳子山最後的結論給驚住了。

倒不是說薛老被陳子山的言辭給嚇住，而是他不知道，陳子山年紀輕輕，是從何處得來的判斷。

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思潮，即便是國內高層都只有少部分了解，國家在互聯網寒冬即將到來時做出的救市之策，其實就受到了這一種走在時代前沿的思潮影響。

這種思潮不明顯。

現在能看到端倪的人士，都是人類社會的精英，救市政策就是在這些精英的推動下采取的措施，這是在為拯救國內互聯網做出準備，為未來隨時可能到來的第四次工業革命儲備技術力量和資本。

而陳子山，無非就是佔據了重生的優勢，看到了十幾年後的發展大勢。

但是。

在這個時間節點，即便是國內的精英們都不敢如此肯定地做出判斷，這就是薛老被驚住的真正原因。

如果說陳子山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如果薛老本身並不了解互聯網科技的發展趨勢，

又如果薛老沒有去調查陳子山這一年來的所有在互聯網上的動作，或許今天的言辭，只會惹來薛老的輕輕一笑。可是沒有如果。

真有如果，那麽就不會有今天的交流。

半晌。

薛老輕輕問道:“那你可知道，第四次工業革命是什麽?”

陳子山平靜地說:“按照現在的趨勢推斷，第四次工業革命的發展會經歷短暫的孕育期，在此期間，會產生以人工智能、能源科技、機器人技術、量子技術、虛擬技術以及生物科技為主導的全新的科學技術革命。這個過程或許很長，或許很短，時間的長短完全取決於世紀初互聯網前沿科技的積累速度，科技發展的更迭換代將會越來越頻繁，技術儲備的周期同樣會越來越短。”

薛老歎道:“我明白了， 如果說前面幾次工業革命被拉下，咱們還有迎頭趕上的可能性，可這一次科技革命一旦被拉下，極有可能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能夠趕上這一個時代，是國家之幸，是民族之幸……還有你們這些年輕一代，甚幸！甚幸！”

感慨一番。

薛老又問:“子山認為，國家需要做什麽?”

陳子山說:“引導方向和規范制度即可，然後給予足夠的政策支持、資源傾斜，保障國內互聯網行業發展有一個良好的環境，自然就會孕育出想要的結果。”

薛老說:“何謂引導方向和規范制度?”

陳子山說:“說白了其實是一回事，互聯網是一個競爭性的行業，本身又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是一個崇尚去中心化的發展機制，所以國家不宜干涉太多。但是去中心化代表著足夠的自由，其與政府的職能相左，且自由容易導致亂象，亂象容易引起社會的不穩定，所以需要制度的約束和引導。”

“……”

“……”

一老一小侃侃而談，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兩個多小時，直到警衛小李再次走進來，兩人才中斷了這一次暢談。

警衛說:“薛老，蘇市長打電話來問，說您今天有沒有時間，他想前來拜訪。”

薛老想都不想說:“讓他候著，下次有時間通知他。”

警衛雙腿一並，敬禮後轉身就走。

“等等。”

薛老突然想到什麽，又叫住小李，“你讓他來，就說有時間，另外告訴他，別帶太多人來，多余的人給我山下廳內候著。”

警衛應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