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動的信息是一個很簡單的編程表情，用各種字符勾勒出一個代表笑臉的符號，這讓陳子山想起了QQ裡暫時還未出現的各種表情包。

　　“這麽晚還在?”陳子山頗為意外。

　　“意外的是你，很少看你這麽晚的。”章小龍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

　　陳子山:“有點睡不著，就想著弄弄管理軟件。”

　　章小龍:“還沒弄好?”

　　陳子山:“沒，正好想問你幾個問題，要不是有點晚，早給你發郵件了。”

　　章小龍:“說吧。”

　　陳子山:“忙不忙?忙就下次再請教。”

　　章小龍:“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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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並沒有什麽問題，陳子山的目的無非是想利用請教的機會，慢慢培養與章小龍之間的感情。

　　聯絡感情有很多種方式，只要對症下藥，欠人情就是其中一種頗為有效的方法。

　　章小龍有一個特點，但凡在他擅長的領域，只要有請教之處，基本上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說白了就是一個好為人師的程序猿。

　　當初發現這點純屬偶然，知道後陳子山就樂了，經常隔三差五找點問題請教對方，沒有問題就創造問題，總之就要用這種方法先搭上一根線再說。

　　網吧管理軟件其實不難，但陳子山還是把其中看起來比較難的部分截取一點發給對方，然後煞有介事地請教。

　　章小龍三言兩語講解清楚，獲取恭維無數。

　　一般請教完，陳子山就不會繼續打擾，因為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不忙，萬一耽誤對方做事，次數一多，恐怕就會適得其反。

　　所以陳子山謝過對方，很快就下線了。

　　第二天上課，陳子山沒有看到衛成梁，問沈雲他們，都說一大早就出去了，也找不到人。

　　說起錢的事，徐世友說一開始老衛不要，後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老衛才接受，不過死活說算他借的，以後一定還。

　　苗仁風說:“老衛的自尊心太強了，現在估計又去外面轉悠找活乾去了，這樣下去，他遲早荒廢掉。”

　　呂良傑說:“咱都說了，錢算捐給他的，再說錢裡也有他的一份，生活費不夠，咱們幾個做地圖生意的錢還有不少，每人資助一點，還能餓著不成?可老衛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說不通。”

　　沈雲說:“其實能理解，家裡遭難，本就貧窮，自尊心肯定受挫，咱們資助救命款也還罷了，畢竟關系到他媽的生命安全，所以接受。現在資助他生活費，但凡有一點自尊和骨氣之人，基本上不會接受的。”

　　徐世友點頭說:“雲哥兒說得對，以後資助老衛生活費的話，咱們就別再說了，讓他自力更生吧，平日裡咱不談錢，物質方面多關照關照，別太明顯就行。另外，這事兒別往外說了，照顧一下老衛的心情，平時跟咱們走得近的308寢也是一樣。”

　　“這樣也好。”陳子山說:“老衛這邊，我想個法子看能不能給他找個活兒乾，今天我不去外面睡，等老衛回來跟他聊聊。”

　　“晚上不一定找得到哦。”

　　“啥?”

　　沈雲解釋說:“他晚上找了個守夜的工作，具體做什麽沒說，但不一定回。”

　　陳子山愣道:“這白天黑夜的，他受得了?”

　　沈雲說:“誰知道，反正那強脾氣，有事憋在心裡扛。”

　　“……”

　　陳子山說:“那看到老衛，你們跟我說，或者讓他得空打電話給我。

”　　連續幾天，陳子山都沒有在課堂上看到衛成梁，419寢的反饋，也毫無結果，衛成梁就像消失了一樣。

　　直到三天后，也就是星期天下午，衛成梁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宿舍。

　　當時宿舍就呂良傑一個人，陳子山得知消息趕回寢室，衛成梁正在呼呼大睡。

　　晚上。

　　宿舍成員陸續回來了。

　　衛成梁估計被餓醒了，爬起來，看到陳子山，神色微微一愣，然後跟所有人打個招呼，拎著塑料臉盆和洗涑用品去了衛生間。

　　“等下說什麽?”徐世友問。

　　陳子山說:“都別說，你們該說的估計都說了，我這邊等會和他一起去後門路邊攤吃點夜宵，你們就做自己的事兒吧。”

　　“行嗎?”

　　“就當談談心唄！”

　　衛成梁回來後，陳子山就提議，說一起去吃點夜宵。

　　其他人就說你倆去吧，我們不去了。

　　衛成梁顯然知道陳子山的意思，應該是有什麽話要找他說，但他沒拒絕，默認同意了。

　　後門的路邊攤很熱鬧， 陳子山找了一家以前去過幾次，環境還不錯的地方，關鍵是有小房間，私密性相對要比其它的好。

　　點了宵夜，兩人坐下。

　　陳子山說:“老衛，我找了你差不多一個禮拜，都不見你人，現在找到事兒做了?”

　　衛成梁沉默了一會，點頭說:“嗯，下午和晚上。”

　　“晚上通宵?”

　　“差不多。”

　　“這麽說，你是下午和晚上兼職，早上和上午休息是吧?”

　　“嗯！”

　　陳子山歎道:“你家裡的情況，雲哥兒他們都跟我說了，錢的事，你暫時沒必要放在心上，兼職不能這麽做，否則你哪來的時間去學習，不學習，大學豈不是白上了。”

　　衛成梁半晌說道:“我想早點還你們錢，學習不會耽誤的，期末突擊一下，差不多能應付過去。”

　　“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而且你的想法也錯了。”陳子山毫不猶豫地說，“大學四年應付過去，對你以後只有百害而無一利，你想還錢可以，但你有沒有想過，以你現在的賺錢速度，想要還完咱們那一份，你要多久?四年?五年?還是八年十年?這樣下去，你未來的路，只會越來越窄，”

　　“你有沒有繼續深入地想過，如果大學四年先扎扎實實地學好知識，畢業後找一份好工作，工資會是現在的十幾倍或者幾十倍，那時候還錢，是不是比你現在要輕松很多，是不是未來的路能夠越走越寬?”

　　衛成梁的神情有些恍惚。

　　一番話如雷貫耳，雖然他有心反駁，卻沒有找到任何強有力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