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五成熟?

　這是什麽意思?

　殯儀館又不是烤肉店。

　難道還能將孔海林的屍體，當牛排煎?

　還能分為三分熟?五分熟?七分熟?

　不是直接燒成灰，裝盒子裡讓家屬帶走嗎?

　倆特勤相視一眼，都有些茫然，但卻忍不住想笑。

　而吳傑的命令，哪兒敢猶豫呢?

　眼神交匯瞬間，立刻默契的一人留下，一人去通知醫生。

　而孔家人一看，立馬慌了。

　吳傑指桑罵槐，瘋狂唾罵也就罷了，想不坐牢、想留住財富，也就忍氣吞聲了。

　可現在要停藥停氧，還要送殯儀館烤五成熟……

　什麽意思?

　即便孔老爺子罪行累累、罪不可赦，也犯不著被如此作踐侮辱吧?

　“站住！！”

　一身名牌的中年男子，突然一聲怒吼。

　“你們要幹什麽?啊??”

　“就算老爺子有罪，那也該依法審判，你們什麽意思?是要動用私刑嗎?”

　“還有王法嗎?還有道德嗎?還有天理嗎?”

　這一聲聲厲吼質問，還挺中氣十足、很有威嚴氣概。

　大概還真是個老師。

　在學校裡上課，也是這樣聲音洪亮，振聾發聵。

　只是……

　場面十分尷尬。

　離去的特勤，根本就有停下腳步，徑直去了醫生辦公室。

　根本對他的大吼大叫聲，充耳不聞，權當做沒聽見。

　而孔家其他人，也情緒似乎很激動。

　畢竟那可是他們的親人，血濃於情啊！

　“不是吧吳總?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吧?”

　“老爺子就算罪惡滔天、罪不可赦，但也不至於就這麽死在醫院裡啊！”

　“求吳總網開一面，別讓老爺子今天去世啊！”

　……

　看著這些偽善的嘴臉，吳傑就一陣反胃。

　“都特麽閉嘴！”

　“嚷嚷什麽?有什麽好嚷嚷的?”

　“孔海林不是畏罪自殺嗎?他自己都不想活了，你們還把他救活幹什麽?”

　“他一死，對你們來說不是好事吧?甭管有沒有受賄分贓，就是死無對證了！多好啊！”

　“再說了，他今天是自殺未遂，那你們能保證，他以後自殺也能被及時發現嗎?”

　“反正他自己都不想活了，你們何必還留著他呢?就不怕他突然翻供，拖累你們?”

　吳傑接連反問，立刻就讓這幾個奸詐小人，默不作聲了。

　彼此眼神交匯，似乎感覺吳傑說的還挺對。

　孔老爺子一死，很多事情就永遠都是秘密了，多好啊！

　這麽說，吳傑還是在為大家著想?

　可問題是……

　為什麽要把孔老爺子烤成五成熟，而不是直接燒成灰?這也太殘忍了吧！

　但這個疑問，他們哪兒敢多問?

　越發覺得，吳傑就是個大魔頭，實在是太冷酷無情。

　“我……幼兒園放學了，我該去接孩子了！”

　有個精明人，立刻就要逃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

　誰知道，吳傑什麽時候又掏槍出來，砰砰砰的也給他們放血。

　孔恆遺留在地上的鮮血，還沒乾涸，依然還殷紅刺目。

　繼續留在這裡，等著被抓被審嗎?

　而有了第一個，立馬就要有第二個。

　“我孩子也要放學了，我也得回去了！”

　又一個人想要離去

　其他人一看這情況，也立馬意識到，不能繼續逗留了。

　孔老爺子甭管會有什麽下場、死在哪兒，他暗想們都不應該繼續攙和了。

　一個罪行累累、必死之人，何必還牽掛在意呢?

　完全就當孔老爺子今天已經自殺成功，已經死去了。

　至於吳傑是要將他煎幾成熟，跟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呢?

　小不忍則亂大謀！

　意氣用事，替孔老爺子體面?

　指不定就把自個兒給賠進去了，太得不償失。

　“站住！！”

　吳傑冷聲一喝。

　已經走出幾步的兩個人，猶豫了一下，也想當沒聽見，疾步離去。

　結果……

　卻被憲兵給擋了回來。

　“來都來了?著急什麽?慌什麽呢?”

　“醫生馬上就來，你們就不送送你們家老爺子嗎?”

　“好歹也是你們家族之主，血濃於情啊！最後一面都不看看，也太忘恩負義了吧?”

　吳傑冷笑質問，直戳痛腳。

　不是說哥沒良心不仗義嗎?

　如果給孔海林拔掉輸液供氧管線，他肯定會很快死去。

　按照國內的習俗，老人去世之前，晚輩們都會盡可能的見老人一面，讓老人走得安詳。

　眼下。

　他們幾個要是撒手不管，直接走人。

　那這事兒傳出去，真是要被戳脊梁骨痛罵！

　百善孝為先！

　孔海林是罪大惡極沒錯，但他畢竟是京城孔氏家族最德高望重的老人，是生養這些晚輩後生的長輩，更應該得到這些晚輩的尊重。

　猶豫、彷徨、尷尬……

　一個個的像是趕鴨子上架似的，很不情願。

　可是誰也不敢走，也沒法走。

　憲兵將兩邊都走廊都擋住，沒有吳傑的吩咐，他們不可能放行。

　“那……我再等等吧！”

　最先提出要去接孩子的婦人，立刻扭轉過來。

　沒辦法！

　憲兵的手，都已經摸到槍套，這樣是硬闖……這不找死嗎?

　而其他人，也悻悻然的退了回來。

　一個個低眉順耳的，站在重症監護室門口。

　這時候。

　特勤將孔海林的主治醫生和護士叫了過來。

　孔家人看到了醫生，想要說點什麽，卻又不敢。

　吳傑抬手指向監護室內，向醫生問道:

　“孔海林現在什麽狀況?如果立刻停止供氧輸液，什麽時候能死?”

　醫生有些尷尬的說道:

　“這……這病人手術很成功，停止輸液會挨餓不會死，而停止供氧，也只是會加重心肺負擔，也並不會讓病情惡化！”

　“什麽?”吳傑冷聲道:“那為什麽要讓他進重症監護室?”

　“大型手術之後的例行程序而已，為了更好的觀察，並防止細菌感染，不過現在也可以把他轉移到其他地方去！”

　“行啊！立刻轉移！”

　吳傑吩咐之後，目送醫生護士進了監護室，摸了摸下巴，看向唯唯諾諾的一幫人。

　“剛才醫生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你們家老爺子即便停藥停氧，也不會死！”

　“對我們查案來說，當然是好消息，不過對你們而言……”

　吳傑壞笑道:“要不待會兒去了普通病房，你們幾個一起幫忙，把他弄死算了！”

　“要不然，我用特殊辦法讓他招供開口，到時候你們可就悲劇了！”

　“怎麽著?愣著幹什麽?別這麽大驚小怪的看著我！我這可是在幫你們出謀劃策！”

　話音剛落，當老師的中年男子，立刻冷哼道:

　“吳總，我知道你懷疑我們，沒法讓我們主動招供，就想蠱惑我們謀殺了老爺子，這樣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把我們給拘捕調查了！”

　吳傑呵呵笑道:“哎喲不錯嘛！就你這智商和反應速度，當小學老師真是太屈才了，你應該去當大學講師啊！”

　中年男子哼哼一笑。

　識破了吳傑伎倆，似乎挺有成就感。

　都忍不住微昂著頭，顯得頗為博學睿智。

　但吳傑並沒有多看他一眼，而是給憲兵吩咐道:

　“既然孔海林已經脫離危險了，那就把他送回去！”

　“這次自殺沒成功，孔海林肯定還會繼續第二次、第三次自殺！”

　“反正早晚都會自殺身亡，那就把特別有孝心的這幾位，都給帶回去，死了有人收屍！”

　吳傑話音剛落，中年男子立刻就不答應了。

　“不是……我們又沒犯罪，憑什麽抓我們?”

　吳傑驚訝笑道:“啥玩意兒?我是抓你們嗎?我這可是幫你們盡孝”

　“盡什麽孝?你是不過是軟禁我們的而已，何必找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

　中年男子繼續反駁，而其他人也顯然很是讚同，一個個都顯然不想跟著回去。

　進了小黑屋，天天喝茶。

　去幹什麽?

　等著孔老爺子自殺之後，給他收屍盡孝嗎?

　那要是他不自殺，豈不是就得跟著他一起被關押?

　看著以中年男子為首的一幫人，顯然都很不樂意，不想跟著孔海林回去。

　吳傑冷然一笑。

　“羊有跪乳之情，鴉有反哺之義。我好心好意的，讓你們有機會盡孝，結果呢?”

　“你們這麽栽贓汙蔑我無所謂，但萬一他自殺成功了，我們怎麽處理?”

　“又不是我們的親人，送殯儀館要花時間，挖坑埋土也太累，還不如拋屍荒野喂野狗！”

　“作為晚輩作為親人，你們就是這麽孝敬老人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稍稍一頓，吳傑冷笑詰問:

　“怎麽著?你們是覺得我做不出來嗎?或者懷疑孔海林不會再次自殺?”

　“那行吧，萬一這世上真有鬼神之說，孔海林死無葬身之地、變成冤魂厲鬼，也只會纏著你們這些不肖子孫！”

　話音剛落，重症監護室房門打開了。

　病床上的孔海林，真是蒼老年邁了許多。

　吳傑記得上一次見到他，他熱情的要求吳傑和他乖孫子孔恆比武切磋。

　那時候的他，還是相當的英明神武、英姿勃發，言談舉止頗有軍武霸氣。

　而現在……

　面黃肌瘦，顴骨突起。

　昏迷不醒的孔海林，已經被摘掉了氧氣面罩，拆掉了輸液管線的。

　吳傑掃了一眼之後，便目光看向那些孔家人。

　這時候的他們，一個個表情神態各異。

　畢竟血濃於水。

　有的人，已經忍不住掩嘴而泣，潸然淚下。

　也有的在強行忍耐，真是恨不得搶走老爺子，遠走高飛。

　吳傑還注意到，有人想伸手，摸一摸孔老爺子，但卻又不敢。

　“行了！把他送回去吧，也別特殊照顧了！”

　“他想要上吊也好、撞牆也罷，都隨便他！”

　“在他房間裡，甚至可以放點繩索、刀具之類的，方便他自殺吧！”

　“養了一群白眼狼似的不肖子孫，活著也確實是沒意思！”

　說罷，吳傑揮了揮手，讓憲兵將孔海林帶走。

　至於幾個孔家人，眼淚汪汪的看著病床漸行漸遠……

　“老爺！！”

　有人終於忍不住，情緒大崩潰了。

　嚎啕大哭的衝了過去。

　而其他幾個人，也還是沒忍住，衝過去道別。

　畢竟……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真是最後一面了。

　孔海林犯下的罪行，足以槍斃幾百遍，用譚老的話來說，炮決都不足以彌補罪過。

　他的貪贓枉法，他的以權謀私，為國家和人民帶來了極為慘重的損失。

　僅僅一個機密文件的泄密，就導致耗時十幾年研發的某武器裝備，成了透明般毫無秘密。

　而他也顯然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如果公開審判，那絕對會被口誅筆伐、成為歷史罪人。

　所以，他才會選擇自殺。

　而且絕對不會僅此一次，肯定還會繼續自殺，避免被公審。

　那麽……

　對於他的親人們來說， 眼下的離別，便注定是永別。

　“別特麽哭哭啼啼了，來人啊！統統帶走！”

　吳傑立刻下令。

　這些家夥只顧著嚎啕大哭，已經不憎恨哥。

　既然沒能量點可賺，那還廢什麽話?

　憲兵們很快將所有人都帶走，走廊終於清靜了。

　轉身前去特護病房，吳傑準備看望一下舒夢妍。

　孰料……

　一個緊急電話忽然打來。

　“什麽?居然讓孔恆給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