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無數縷氣息隨著經絡通道源源輸送至前線,越接近玉枕關,氣息越為粗壯,隨著氣息的不斷深入,數十條經絡輸送的氣息逐漸匯聚成一道氣態長河,雖未凝實,遠比不上之前氣源丹化作的液態精純,卻也幾乎集中了易名所有能動用的力量。
只見氣息長河被凝聚成一條長龍迎向天塹,頃刻間奔流滾滾,猶如懸河瀑布,蔚為壯觀。
十息過去。
深淵天塹一點動靜都沒有。
易名心下不由微微一沉,這可是他體內所能操控的全部能量啊!這砸進去竟連個水花都沒!
這天塹究竟有多深?
他不是沒試想過這樣的場景,可一旦發生,還是有一點難以接受。
這次的玉枕關不比之前,好歹有個障礙物擺立在那,一個明顯的屏障給你突破超越,而這次不同,仿佛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不管填進去多少東西始終填不滿,那種煎熬焦灼感,對覺醒者來說更是一道心性上的考驗和磨礪。
易名咬咬牙,他知道,在沒有氣源丹的支撐下,這將是一場持久戰。
重振旗鼓,易名開始第二輪積蓄力量。
但很快,第二次也失敗了。
隨之而來的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次次失敗,一次次跪倒在深淵邊緣,易名卻越挫越勇,絲毫沒有氣餒,他就像是拋棄了所有雜念情感,更像是一台不知疲倦永不停歇的機器。
因為他深深知道,此刻的失敗都在為將來的成功作鋪墊……
哪怕這鋪墊很長……
不管失敗多少次,只要他還有一口氣!
易名一個初哥,在沒有任何人的教導指引下,幾乎盲人摸象般過河,這路,必定不平坦。
若想成為覺醒者,沒有一定毅力決計不可能成功,這也是他們精挑細選的原因之一,每個新人都會配備一個資格老道的前輩親手加以指導,這個時候的準覺醒者是脆弱的,無論力量心性還是知識上,各方面都孱弱如嬰兒般,既是懵懂無知,也是蹣跚學步,沒有一個像樣的導師引路,能不能破關成為真正的覺醒者還兩說。
一般新晉的準覺醒者,資質卓越者往往也要花費兩三個月的光景!這還是依靠日夜不懈的堅持,和前輩的親身教授才能達到,資質魯鈍的人更是半年都遙遙無期,刑鋒只需要三個月,這其實放在覺醒者中都已經算是比較優秀。而在歷史上的記載中,最快跨過這一道坎的人還屬於上個世紀,哪怕是這樣的絕世天才不吃不喝也近乎耗費了三十一天!
這樣驚才豔豔的天才即便放在一個時代也屬於鳳毛麟角,屈指可數。
卻依舊如魔障般無法突破進一個月!
當然,資質是一個方面,人的承受能力也是一個方面。
而易名,則近乎苛求般欲要速成!
因為他知道,哪怕成為覺醒者,未必能延緩病痛的侵蝕,這是一線生機,也是一個轉機,並不意味著抓到手就能祛病續命。
他雙眼布滿血絲,卻流露出一片堅定決絕,簡直就像在跟時間賽跑,他幾乎是豁出了一半的性命強行吸納黑色光粒!這無疑加重了他身體的負擔!
百米之內的黑色光粒宛如被磁鐵吸引一般,無形的吸力瘋狂暴漲,易名猶如一個在沙漠中饑渴了三天三夜的人,極度渴求更多黑色光粒。
這還不夠,還要,我還要更多!
半個小時的積攢力量時間被他強行縮減至十五分鍾!
然後他,
又一次向深淵發起挑戰! ……
第七次衝擊失敗!
易名眼中流露出一絲哀色,卻很快從腦海中強行抹去這種負面情感,重自振作。
太慢了!不行!更快!我要更快!
他深吸了一口氣,驟然間,猛地一大截提升了體內氣息流動的速度!
不光吸納的速度被他強行大幅提升,這一次,他還打算強行加速體內氣息運轉速度,如果說之前, 經絡的運轉速度接近時速100公裡,那現在就是時速200公裡!他幾乎在玩命!
……
第九次!
經絡逐漸綻裂出微小的傷痕,易名的體表開始滲透出星星點點的血珠,那是經絡破裂,身體不堪負重發出的悲鳴!
第十次!
隨著易名變本加厲的索取,前胸、臂膀、大腿、肩背,皮膚彌漫出一層細密的血漬,血與血相融,進而連成一大片,幾乎把易名浸染成一個鮮紅的血人!
此時佔據易名腦海的念頭只有一個!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也不能放棄!
我要活下去!
第十一次!
易名猛地從口中吐出一團血霧!
第十二次!
易名的兩耳兩鼻,鮮血汨汨流下!
第十三次!
易名眼前景象不斷旋轉,一明一暗,他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反應,但是,只差一點點了……
他可以看到,看似深不可測的天塹,已漸漸被充盈的氣息填滿,只差最後那麽臨門一腳。
這一次,易名體內連平時一半的力量都不到,便搖搖晃蕩著投入深淵之中。
最終!‘噗’的一聲。
玉枕關破!
易名頭腦頓時為之一清,整個身體無數細胞齊齊發出歡呼,比原先更強大的氣息在體內經絡中輕快的暢遊著,每時每刻似乎都在壯大。
這天塹三關猶如斷閘一般阻礙著人體氣能遙相呼應,破此三關,方可完成周天循環,連貫天地,氣能從此源源不絕,流轉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