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稻谷場裡的一聲雞叫,人們開始了一天的勞作。天才剛蒙蒙亮,小劉秀就已經從床上爬了起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句話安在年幼的劉秀身上實在是不為過。
不知用了多少年的那口滿是油漬的鐵鍋裡煮著一鍋糊糊,這就是今天他們一家人的早飯,可以說是清粥白菜,日子是相當的清貧。小劉秀拿起桌子上的一個小碗,用杓子要了一碗請粥,幾口下肚之後便拿著鐮刀去割豬草。
臨走之前,小劉秀將手裡的那塊玉佩放到叔父的床邊,自己背著竹簍子去割豬草去。
“娃子,你又要去割豬草啊!”村口的一個老頭兒正悠閑地坐在村口,這老頭兒是個老學究,說話一副文縐縐的樣子,他總是說一些讓人聽起來像是雲裡霧裡、不知所雲的言語。
“老學究,我能向您請教一個問題嗎?”小劉秀對於昨晚的那個夢還是至今記憶猶新,尤其是那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已經深深的烙印在了這小劉秀的腦海裡。
“喲,你來問我老頭兒問題,還倒是頭一次,有點新鮮。”老學究端正了一下身子,問道,“你要問什麽?”
“老學究,我想問一問你一句話,我一直不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小劉秀說道。
“娃子,那你是從哪裡得知的這句話?不妨說來聽聽!”老學究閑來無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教一教這小娃子也是不錯的。
“是我昨天做夢做的,不過這句話始終在我腦海裡回蕩,揮之不去。我實在是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所以來請教一下老學究。”劉秀將背在身後的竹簍子放下坐在村頭那棵大樹下的一塊石頭上。
“既然是做夢,是夢裡的一句話。那我回答你,不就是替你解夢了麽,實在是有趣。說說看,什麽樣的一句話,能讓你記憶猶新、”老學究也十分好奇,一個不過六七歲大的小孩能讓他解讀一句什麽樣的話。
“這句話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不知道老學究你能否為我解答。”劉秀剛想說出下面的“天命之子”但是還算有些心機的他硬是憋了回去。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知道這句話出自哪裡嗎?”老學究也不讓劉秀回答,劉秀也答不上來。反正老學究就是這樣,每次都好以這種方式來顯得自己的學識淵博,劉秀很羨慕。劉秀也很想去老學究口中所說過的太學去讀書,好回來謀個一官半職。
“這句話出自司馬遷所寫的《史記》中的一篇《陳涉世家》中關於陳勝、吳廣大澤山起義的事情。這句話的意思嘛,就是那些稱王侯拜將相的人,天生就是好命、貴種嗎?”老學究講完這一句就沒有繼續講,好像看到這句話回憶起什麽事兒一樣,反正劉秀總是感覺這老學究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總之怪怪的。
“那些稱王侯拜將相的人,天生就是好命、貴種嗎?”再去割豬草的路上,年幼的劉秀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
“叔父,常跟我們兄妹說起,我們是高祖皇帝的第九世孫。可是我劉秀雖然是一介皇族,卻也與平頭百姓無異。倒是相反,那些個外戚倒是富貴流金、鍾鳴鼎食。”劉秀也曾見過這王家的不知何王太后王政君十七八竿子的親戚都能在他們那個縣裡作威作福,自己是劉氏皇族的後代竟然還不如一個小小的外戚。
他也曾經問過叔父為什麽會這樣,叔父沒有回答過他,只是每每想起都會忍不住長歎一口氣。
“既然陳勝吳廣那樣的普通老百姓都能喊出這樣如此氣魄的話來,
我也不能輸給一個平頭老百姓,畢竟我的身體裡流淌的是劉氏皇族的血。”年幼的劉秀放下手裡的鐮刀暗暗發誓道。 因為他實在是過夠了這樣請貧困苦的日子,他知道只有自己去讀書,去參加太學,才有可能擠入官場,才能讓自己的父母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
他曾經聽嬸娘說過,長安城裡的街道都是用石板鋪成的,長安城裡的姑娘都是大家閨秀,要是能討的一個做媳婦那就再好不過了。
嬸娘告訴過他,那些個權傾朝野的外戚就是靠女人、吃軟飯的家夥,劉氏的皇族子弟相反還不如外戚過得好。所以,在年幼的劉秀心裡就種下了這樣一顆種子。他覺得外戚就是讓他們過不上好日子的根本原因。當然他現在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自然不知道推恩令是什麽,再加上都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一陣涼風吹過,小劉秀擼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竹簍子裡已經有多半筐豬草了,用不了多一會兒就要回家喂豬了。
劉秀的叔父忙碌完之後,則是拿著那塊玉佩去了鎮子上去。 鎮子裡還算熱鬧,因為今天的天兒不錯。不過劉秀的叔父可沒有功夫兒去閑逛,他要去當鋪將這塊玉佩給當了。
在街道上問了問路,總算是找到了當鋪的所在地。劉秀的叔父一抬腳邁進了當鋪,四下瞅了瞅,一個當鋪夥計迎面走了過來。
“當什麽?”那夥計仔細瞅了瞅劉秀叔父的穿著開口道,“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就趕緊走,別在這裡擾人清閑!”那夥計毫不客氣道。
“我來當這塊玉佩,你看看這個玉佩你能給價多少?”劉秀的叔父從懷裡掏出了那塊玉佩。
一塊雕著貔貅的玉放在了劉秀叔父的手掌裡,此玉十分通透,白如羊脂,一看就是上等的玉種。
“夥計,你看看能給多少銀子?這可是我祖上留下來的,上等的好玉,要不是急用我才不拿出來賣呢。”
“讓我看看。”當鋪夥計接過這塊玉佩放在手裡是愛不釋手啊,不過看了一會兒卻抬起頭說,“這個玉也就值十五兩銀子,願意呢咱就十兩成交,不願意請便吧。”
“把玉佩給我,這玉佩至少三十兩銀子。”劉秀的叔父拿起玉佩就要走。
“等等,三十兩就三十兩,全當我做一次虧本買賣了。看你也這日子過的也不容易,我三十兩手下這塊玉佩了。”那夥計趕忙拽住了劉秀的叔父。
“那好,一次性結清。”劉秀的叔父說道,“別忘了把當票也給我。”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那夥計收好玉佩,從帳上撥了三十兩銀子順便把當票也一並給了劉秀的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