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馥漫慢慢遠去的身影,鼻尖的香氣也慢慢地淡了下來,步梵嘴角不經意間上揚。
“昨天明明都已經拒絕我的表白了,結果還專門苦口婆心的給我講道理,這花季少女的小心思,我這個跨越千年的人又怎麽會不懂呢?
確實是個蠻善良的小丫頭,這女孩有機會的話可以好好栽培一下……”
若是這身體的前主人或許真的就要自暴自棄了,亦或許會覺得受到了傷害便與這少女越走越遠。
但一個武林盟主的靈魂看人一向是深入骨髓的。
“一個對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的人又怎麽會失望,怎麽會勞心費神地說這麽多話呢?”
“若我真的隻有十八歲,和這樣的女子拈花把酒,做一對雲舟情侶倒也不錯。但她畢竟與我實際年齡相差太多了,還是當作妹妹來照顧吧。”
這種事情,步梵前世遇到太多了太多了,這並沒有讓他心裡有多大波瀾。
再美的繁華也是過眼雲煙罷了。
但剛剛有件事情引起了他的警覺,不過還是有些奇怪,體內那層淡淡的隱藏內力不知為何在步梵與林馥漫四目相對之時,竟突然沸騰起來,逼得步梵不得不用體內的北冥真氣去強行壓製。
“這身體和那女孩似乎有種難以名狀的聯系,我身體原本那股生來就有的內力似乎一直在受她的吸引……”
“我越來越覺得這是拜火教那魔教武功的路數。”
步梵沒有再去多想,因為他突然林馥漫帶她來的這片小樹林,似乎是個練功的好地方,這裡綠葉遮蔽,不明不暗,氧氣充盈,樹梢間的微風同時又有些清涼,修煉北冥功再好不過。
現在已經是北冥功的第二重,有了北冥真氣的護體,身體的抗性已經大大增強,但步梵還是有些擔憂,畢竟這身體沒有練武的基礎,根本沒有經歷過煆體境這個階段,這樣糊裡糊塗地就直接跨入了正氣經不知會不會因為基礎不牢而吃苦頭。
步梵催動著體內的真氣,凝聚在拳頭處,然後用力朝著一棵粗壯的樹乾打去,樹皮有規律地脫落,竟在上面留下一個差不多的手印,而自己的手卻隻是微微有些酸痛。
“這北冥真氣確實對身體有不錯的保護,但倘若沒有了這北冥氣,怕是現在手掌早就血肉模糊了。“步梵自言自語道。”我記得前世時,因為我苦練過一些硬功,在沒進入正氣經時打這種樹就已經沒有疼痛了,現在有了內力竟然還會有痛感,說明基本武功的修煉根本不能忽略。“
要盡快把煆體境走一遍才行。
但好就好在有了北冥氣的保護,步梵的修煉可以大大加快,修煉硬功沒什麽好方法,其實就講究一個自虐,打樹就是一個不錯的方法。
於是步梵便開始了瘋狂地打樹修煉,一拳又一掌下來,既回味了拳腳功夫,又強健了體格。
隻不過這規規整整的小樹林可就遭殃了,漫天的樹葉如雨點般抖落,受驚的鳥兒在天上撲騰著亂飛。
這時在樹林的深處突然傳出了一聲叫罵。
“哪個小兔崽子在這兒搗鬼!是不是活膩了。”
步梵定睛一看,一對男女匆匆忙忙地從樹林裡跑了出來,他們都衣冠不整,女生臉色通紅,羞澀地用手遮住了臉,可是明顯能看到腿上的絲襪已經被撕了個粉碎,短裙也歪歪扭扭地掛在腰間。
再仔細一看,那男生染著一頭的金毛,一身闊綽地打扮,這不就是步梵的那個舍友朱文心嗎?
“阿梵……怎麽是你?原來是你在壞兄弟的好事!”朱文心一邊提著褲子,
一邊氣勢洶洶地看著步梵,若不是舍友這種關系,他可能都要暴怒了。“我剛把褲子脫了你就來這兒搗亂。” “我就是恰巧路過而已,不知道你在這裡……”這朱文心還真是不務正業,一天都沒有去學校,原來是帶著女孩子來樹林裡激情了。
“你這家夥最近好怪啊……快走開快走開,這裡一般都是情侶才來的。”
步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快步走開了。
“這個時代的人還真是奇怪,談情說愛還非要選這種奇奇怪怪的地方。”步梵歎了口氣,自言自語起來。“可這樣說得話,我確實是需要一處比較私密的練功地點才好。”
一直在宿舍呆著畢竟不是辦法,倘若以後要練什麽古怪的武功隻怕會嚇到兩位舍友,可外面練功的話,無形之中就會暴露自己,如果有一處自己的宅院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但我現在哪有這錢財......”
可現在不比前世了,曾經身為武林盟主的他,那會為這種衣食住行的事情擔憂,泰然山上整片的莊園都是他的,平時這些瑣事都有侍女打理,身為武林盟主,精力幾乎全都放在協調統籌整個武林上面,勞累的時候,會有乖巧的侍女一口一口地把補品喂給他喝。
現在可好了,他隻是一個縣城來的窮小子,平時都是靠著林馥漫的爸爸接濟,昨天跟人家女兒表白失敗,怎麽好意思再去要零花錢呢?
步梵掏了掏自己口袋,仔細算了算,加起來還不到一百塊錢,按這種進度,估計過不了兩天就要捉襟見肘了。
“練功之余,看來還需要找些賺錢的營生才是……”步梵終於有了打算。“這樣的話,不如去這齊南市的市中心繁華地帶看看有沒有什麽機遇吧。”
齊南市是魯東省的省會城市,這座城市以優美的景色聞名整個華國,同時擁有太明湖、玉虎泉和佛像山三處五A級旅遊景點,除此之外,在老城區還零星分布著上百處泉眼泉脈,所以齊南市有個更美的名字,叫做“百泉洲”。
步梵趕到市中心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霓虹掛滿了樹梢,貫通城市的泉脈倒映著高樓大廈恢弘的倒影,路上行人熙熙攘攘,車如流水馬如龍,想想在前世,步梵可從未見過這般盛景。
他沿著河道漫步,波光粼粼之間,滿目燈火輝煌,每條街上都有數不清的店面,小商小販,應接不暇,上面的跑馬燈比星空還要璀璨。
可步梵畢竟是千年的人了,生活技能早就落伍了,就這樣迂回了大半天,也沒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地方。
“堂堂武林盟主,總不能落個街頭賣藝的下場吧。”步梵苦笑起來,不自覺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這都一天沒吃飯了,還是找家店先填飽肚子好了。”
市中區的物價普遍都比較貴,一杯飲料甚至都能要五十軟妹幣,這種消費水平步梵現在可承受不起,隻能輾轉半天尋找一個稍微低檔些的店面。
這樣來來回回竟然到了深夜時分,才終於在泉州路的街角處找到一家叫做‘小金面館’的路邊攤。
整間屋子都是用廢磚搭起來的,蝸居在不到三十平米的小角落裡,裡面油氣升騰,燈火昏暗。
面館的老板一邊下著面,一邊招呼著零零散散的客人,步梵看了一眼,這小店此時隻有一桌食客,其他的位置都空蕩著,顯得有幾分冷清。
“老板,這裡做碗鯉魚清湯面嗎?”
“嘿嘿,我這面館啥都有,您裡面請。”那面館老板一邊擦著額上的汗珠,一邊咧嘴笑著,那憨厚的模樣看著倒還算順眼,可這下面的動作卻看著很是應付,菜刀隨意片了幾片魚肉,隨手把一團面進鍋裡,再拿著大杓子在鍋裡滾兩圈,一分鍾不到一碗面就算是熟了。
步梵歎了口氣,這特殊時期也沒法挑剔什麽,隻能端著面走了進去,找了一處空位便坐了下來。
他這才注意到屋子的那對食客有些奇怪,看背影似乎是一對父女,父親穿得西裝革履的,還梳著鋥光瓦亮的油頭,儀表堂堂的樣子一看就是大老板架勢, 坐在她旁邊的女兒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皮膚白皙,秀目晶瑩,扎著青春靚麗的馬尾,身著一身乾淨整潔的運動衫。
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的姑娘,正值花枝招展的年紀,優雅端莊。
但這兩人怎麽看怎麽不像是會來這種寒酸小店的地方。出於好奇,步梵忍不住側耳去聽下這父女到底在說些什麽。
“凝兒,沒想到日子過得這麽快,今天又到了你的生日,爸爸這段時間實在太忙了,也沒給你準備啥禮物。”
“爸,都這麽大了還要啥禮物啊,我知道您有好多事要做,能陪我來吃碗面就滿足了。”
那父親忍不住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少女的臉蛋。“有你這樣的乖女兒爸爸真的很知足。”
“哎呀,爸,別說這煽情的話,聽了怪別扭的。”那少女倒是一點也不矯情。“爸你知道我為啥每年都要拉著你來這小店吃麵嗎?”
“你想你媽了……你媽生前總喜歡帶你來這兒。”
“我忘不了媽媽最後對我說得那些話,她讓我一定要照顧好你,爸爸你放心,凝兒一定會給你排憂解難的。”
敢情是一對愛意濃濃的父女,這樣聽著倒是沒啥意思了,步梵不再理會她們,低頭開始吃麵。
第一口面還沒進肚,就聽到店鋪外傳來一陣叫喊聲。
“老板!麻利點!給我們來十碗牛肉面!”
只見三個身材高大,一臉橫肉的彪形大漢氣勢洶洶地衝了起來,領頭的那人臉上還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一看就不是善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