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裡。
一杯一杯酒從酒壺裡倒出,進入杯中,被人端起,然後一飲而盡。
這個動作,蕭天、蕭山和王晉一直在重複,一杯杯酒水喝入腹中,也不知過了多久,喝了多少杯,首先倒下的卻是喝的最少的王晉。
王晉醉了,醉倒在桌上,蕭天看了一眼,就吩咐幾個面露焦急的小廝道:“你們扶你們家公子去床上歇著吧!”
“是,蕭公子!”
幾個小廝答應一聲,扶起王晉,把他安置在房間裡的床榻上,還小心翼翼地蓋上了一床被子,這才又回來伺候。
這時,一小廝問道:“蕭公子,我們今晚不回府裡嗎?”
“回去?”蕭天捏著酒杯,看著杯中的酒,歎道,“我這還沒喝夠呢,好不容易能夠盡情地喝一回酒,怎麽能夠不醉就回去呢?”
“可”這小廝面露為難之色,張口欲言又止。
蕭天見狀,輕笑著問道:“嗯?怎麽了?有話就說!”
小廝垂著頭悶聲道:“蕭公子,本來管家爺爺讓我們幾個跟著公子出來閑逛前,就一再叮囑我們,要早點回去,可現在已經是半夜了,公子還喝醉了,要是還不回府,這我們沒法和管家爺爺交代啊。”
蕭天卻不以為意,輕笑道:“打發一個人回去告訴老管家一聲就是了,什麽交代不交代的,等明兒你家公子醒了,讓你家公子和老管家說去。”
小廝見蕭天已是面露不耐,又是喝起酒來,不敢再多言,低聲應了:“是!”
然後,幾個小廝商議一番,就有一小廝出去了,想來是回將軍府回稟老管家了。
而蕭天依然在喝酒,蕭山也在喝酒,不過雖然蕭山身體比蕭天壯碩,也練成了《龍虎功》的第一層,但酒量比之蕭天這個修行者還是不如。
只見他臉頰發紅,身子腦袋都在搖擺,時不時地就打個酒嗝,看樣子也快要醉了!
果不其然,又是三杯下肚,蕭山就“砰”的一聲醉倒在桌上,閉著雙眼,打起了呼嚕,直接就睡著了。
看著沉睡的蕭山,蕭天輕歎了一聲,招手讓小廝們也扶著蕭山去床榻上躺著了,自己則是一手執壺,一手拿杯,來到窗戶前,打開窗戶向外看去。
此時已是下半夜了,夜晚賓客盈門的青樓妓館門前也都漸漸人稀起來,隻還是隱約可以聽見絲竹琵琶之聲,還有青樓女子們的故作嬌笑之聲,以及嫖客們肆無忌憚地發出歡~淫之聲。
當然,蕭天不是猥瑣之人,會傾耳去偷聽歡~淫之聲,他低頭看著人稀的長街,看著依舊燈火通明的各家青樓妓館,輕歎息一聲,又是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抬頭看天上的月亮。
昨夜是八月十五中秋節,月色迷人,這十六的月色也不遜色昨夜,那輪明月同樣又大又圓,沒有絲毫缺陷,但是月圓人不圓,徒然讓人心中惆悵再生。
“爸,媽!你們還好嗎?”
“蓮玉,純兒,你們又在哪裡?”
看著月亮,蕭天呢喃自語,惆悵滿胸懷,唯有喝酒,才能一解千愁。
就這樣,站在窗戶前,吹著夜裡的秋風,看著天上的明月,蕭天一杯一杯的喝著,也不知站了多久,喝了多少杯,終於他也感覺到有些微醉意,身子站之不穩,晃了晃。
然後,他猛搖了搖頭,喃喃道:“醉了?這就醉了?那就躺著睡一覺。”
最後一次看了一眼那天上的明月,蕭天就隨意把手中的酒壺酒杯放在地上,就要關上窗戶,腳步踉蹌地去床上躺著,卻不想這時街道上隱隱有“嘟”、“嘟”的聲音傳來,像是什麽東西敲打在地上的青石板上發出來的。
“嗯?”
蕭天不忙著關上窗戶,疑惑地伸出頭,左右看去,就見一個老和尚穿著袈裟,手拿著禪杖,在這長街上緩緩走著。那“嘟”“嘟”的聲音就是老和尚手中的禪杖敲打地面發出的聲音。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本來一個老和尚在夜裡行走就很奇怪了,更別說這兩邊是青樓妓館了,難道老和尚也心中有猛虎,要趁夜色濃重之時,這才來青樓妓館發一發虎威嗎?
心裡這樣想著,蕭天不由啞然一笑,覺得自己無聊,這才會如此惡意臆測老和尚,他歎了一聲,不打算再這樣胡思亂想了,還是睡覺去吧。
於是,他就要關上窗戶,卻不想這時那老和尚抬頭看了過來,看見正要關窗戶的蕭天,他單手施了一個佛禮,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然後就沉聲道:“小施主,這裡不是好地方,以後小施主還是不要來才好。”
聞言,蕭天倒覺得有趣了,也不忙著關窗戶了,雙手扶著窗戶,笑道:“這裡叫春風樓,是青樓妓館,應該說這條街都到處是青樓妓館,這青樓妓館自不是什麽好地方,這我知道。”
“可是,老禪師,你勸我這位小施主以後不要來,老禪師您此時怎麽來了這種地方?難道老禪師修佛修久了,感覺厭倦了,想要入紅塵,嘗一嘗人間情~欲了?”
蕭天不過是無聊, 又遇到一個搭話的老和尚,這才隨意的取笑幾句而已,心裡自是不存在什麽惡意的。
而這老和尚聽蕭天如此取笑自己,他也不慍不惱,又是念了一聲“阿彌陀佛”,然後道:“貧僧九方,小施主有禮!”
蕭天也拱手笑道:“九方禪師有禮!”
然後,他又目光一轉,再次發問道:“九方禪師深夜在這到處都是青樓妓館的長街上漫步,可是人老心不老,想要嘗嘗紅塵肉~欲的滋味?”
“罪過罪過!”九方禪師垂著頭喃喃兩句,然後抬頭看著蕭天,再次溫聲勸道,“小施主何必取笑老僧?老僧深夜出現在這長街上,自然是有老僧的理由,卻是不便告訴小施主。倒是老僧要再勸一句小施主,這裡不是好地方,以後小施主還是不要再來才好,阿彌陀佛!”
說完,他就不再理會蕭天,再次緩步在這長街上走著,那禪杖一下一下地敲打著地面,發出“嘟”“嘟”的聲音。
蕭天看著九方禪師慢慢消失在夜裡的身影,輕笑一聲,喃喃道:“倒是一個有意思的老和尚,就不知道這老和尚來這裡到底是幹什麽的。”
“呵!不想了,管他是幹什麽的,是來破戒的,還是來降妖除魔的,都與我無關,我還是回去躺下睡一覺吧,喝了這麽多酒,又吹了風,頭還真有些暈乎乎的。”
喃喃說著,他已是關上了窗戶,腳步踉蹌地往那房間裡的床榻而去,到了床榻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頭栽在上面,直接把蕭山和王晉的身體當肉墊子,閉上眼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