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柳巷的長街上。
兩邊還是燈火通明的青樓妓館,夜裡的秋風吹過,吹的外面的掛著的一串串燈籠搖晃不停。
這深夜長街上已沒有其他人,沒有嫖客再上門,老鴇子和站街妓女們也早早進了青樓妓館或招待嫖客,或安睡去了,此時這長街上只有一個拿著玉簫的嫵媚女子和一個手持禪杖的老僧,二人隱隱對峙著。
面對胡媚的質問,九方禪師神情安定,微垂著眼瞼,手中禪杖重重地敲了一聲地面,發出響亮的“嘟”的一聲,然後就聽他沉聲道:“孽障!當日你害人在先,作亂人間,老僧自是要對你除之而後快,卻不想被另一妖孽拖住老僧,讓你逃之夭夭了。”
“昨夜聽聞這城裡再次出現乾屍,我就知又有妖孽禍亂,今夜這才特意來此花枝柳巷行走,就是為了守株待兔,沒想到害人的還是你這死不知悔改的孽障!正好!當日讓你逃脫,今日卻是饒不得你!”
胡媚見他降伏自己之心非常堅決,絕不會放過自己,當即也不詭辯,輕哼一聲,就道:“老和尚!非要口出狂言,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說完,胡媚的手中玉簫豎起,嫣紅嘴唇對準玉簫,手指按著小孔,頓時吹奏出一曲婉轉動聽的魅惑之音。
這魅惑之音很特別,不像是之前控制蕭天心智的那曲音樂,而是有所改變,這次吹奏的不是單純好聽讓人迷醉,失去意識心智的仙樂,而是一首紅塵之曲,聽著這簫聲,就像是萬丈紅塵滾滾而來。
而修行者最怕的就是道心被滾滾紅塵所遮掩蒙蔽,被權力、欲望、金錢、情感所誘惑,使得一顆道心蒙塵,多年修行毀於一旦!
九方禪師是修佛的,一顆佛心更是純粹,但聽著簫聲裡的滾滾紅塵,還是勾起了許多塵封的記憶。
他腦海裡好似想起自己出家前的父母親人,想起年輕時愛慕的少女,想起這麽多年來許多身死道消的同道……想起了很多很多的紅塵之事,眼裡也有著悵惘懷念,一顆純粹的佛心也是漸漸蒙塵,就像是要迷失在過去的紅塵之中。
胡媚見狀,那一雙媚眼卻是眯眼一笑,心道:“老和尚,看來你也不過如此,一曲紅塵就讓你迷失自我,佛心蒙塵了。”
她正如此想時,卻不想這時眼看著要迷失於過往紅塵中的九方禪師突然輕歎息一聲,雙眼瞬間變的清明起來,單手豎起道:“阿彌陀佛!過往紅塵,不過過眼雲煙,隨風而散!”
胡媚心裡大驚,卻是沒想到這老和尚居然如此厲害,這麽快就擺脫了紅塵之音,清醒了過來,當即她又是手指快速按著簫孔,簫聲也從緩慢悠揚變的又急又快,甚至有些刺耳。
而隨著簫聲變化,這長街上突兀地出現了幾個露著肚皮的曼妙女子,她們身穿白衣薄紗,赤著雙足,圍著九方禪師跳著妖嬈的舞蹈,歡笑聲也悅耳動聽,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是誘惑。
顯然,這是簫聲造出的幻境,是胡媚想要通過色~誘的方式動搖九方禪師的那顆佛心,從而毀了九方禪師的根基,讓九方禪師多年修為毀於一旦,手段不可謂不歹毒。
這種色~誘手段,對付普通人或者心性不堅的修行者那自是百無不利,但對付九方禪師這種心性堅如磐石的修佛老僧,那自是不可能得逞的。
只見九方禪師看著周圍露著肚皮舞蹈歡笑的曼妙女子,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道:“孽障!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也敢施展出來?老僧的佛心豈是紅塵肉~欲所能動搖的?”
說完,
就見九方禪師一揮衣袖袈裟,頓時幻境被破,那跳舞歡笑的曼妙女子也隨之消失不見。 胡媚見了又是面色一變,她停下了吹奏,微蹙眉看著九方禪師,冷聲道:“老和尚,果然厲害!沒想到這紅塵曲也奈何不了你!”
九方禪師垂著眼瞼道:“阿彌陀佛!既然如此,何不束手就擒,與我回佛祖面前懺悔罪過?只要誠心懺悔,認真悔改,日後多做好事,積累功德,潛心修行,終有一天你也能夠得道升仙。”
九方禪師好言相勸,也是給胡媚最後一次機會,但胡媚對此卻是覺得可笑,她也仰頭大聲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大笑之後,又不屑地斜睨著九方禪師,她道:“老和尚,何必如此虛偽?要抓我回去鎮壓,動手就是,我胡媚可不怕你!”
“孽障!死不悔改!且看老僧的雷霆手段!”
九方禪師禪杖一敲地面,當即豎立在地面之上不倒,然後就見九方禪師從脖頸上取下一串佛珠,雙手撚動著佛珠,口裡念著佛經,頓時一顆顆閃著金光的圓圓的佛珠向胡媚打去。
胡媚神情凝重,並沒有立刻逃離,她倒要試試這不斷追殺她的老和尚的手段,若是能勝,那自是殺了老和尚以絕後患,若是不能勝,也要試探出老和尚的手段,然後好為此做專門的準備,再逃離也不遲。
眼看著一顆顆金光佛珠打來,胡媚再次吹奏玉簫,玉簫發出一圈圈音波,這音波不斷地和那攻來的佛珠相互碰撞,相互抵消,卻是打了一個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這讓胡媚心中大定。
而就在這時,因為胡媚被九方禪師拖住了,春風樓雅間裡的蕭天在沒有胡媚施法控制的情況下,卻是清醒了過來。
他呆滯空洞的雙眼瞬間變的清明起來,面露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卻不見胡媚,他心裡先是松了口氣, 又皺眉喃喃道:“那妖精呢?走了嗎?怎麽就這樣走了?”
正想不通的時候,這時就聽到了那簫聲,也看到了外面飛舞不斷的金光佛珠,當即他大邁幾步來到窗戶前,伸頭看去,就見九方禪師和胡媚正鬥的激烈,心裡就是有所明悟了,口裡喃喃自語道:“看來這妖精是被老和尚纏住了,這老和尚深夜在這花街柳巷裡行走,只怕就是為了守株待兔,枉我剛剛還取笑人家,真是不該啊!”
如此懊惱地自語罷,他又盯著那吹簫的胡媚,眼裡精光一閃,輕哼一聲道:“今日差點死在你這妖精手上,豈能饒你?”
當即,他運使法力,一指之前跌在地上的三柄飛劍,三柄飛劍頓時飛了起來,蕭天又是一指那正吹簫的胡媚的後背,輕喝一聲道:“去!”
“咻”“咻”“咻”!
三柄飛劍破空而去,瞬間就化作三道劍芒向胡媚的後背刺來,當三柄飛劍逼近胡媚的身體時,胡媚也聽到了破空之聲,轉頭一看就見三柄飛劍刺來,還有那春風樓樓上蕭天不懷好意、得逞的微笑。
胡媚臉色大變,顧不得和九方禪師對峙了,一咬牙停下了吹奏玉簫,身體化作幻影躲過了刺過來的三柄飛劍。
但是,能躲過三柄飛劍,卻躲不過九方禪師的金光佛珠,這瞬間就有幾顆金光佛珠打在胡媚身上,胡媚慘叫一聲:“啊!”
然後,她不曾有瞬間停留,身如幻影,匆匆逃離,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逃離之時又留下憤恨的聲音:“老禿驢!臭小子!總有一天,我會和你們算這筆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