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何事?為何喚住老道?”
九方禪師聽問,再次掃了一眼青乙道人右手手指上所戴的灰色扳指,又是斟酌一瞬,這才問道:“前輩,你右手手指上的灰色扳指貧僧看著有點眼熟,像是一位偶然遇到的小友也是戴有一枚這樣的灰色扳指,卻是不知那小友和前輩是否有何淵源?”
九方禪師口中的小友那自然是蕭天,想來是之前九方禪師和蕭天說話時,無意間看到蕭天手中戴著那枚灰色扳指,現在又發現青乙道人也戴著這樣一枚相同的灰色扳指,所以他這才喚住青乙道人,如此相問一番吧。
而青乙道人聞言,眉頭卻是輕皺了皺,目光凌厲地看著九方禪師,抬起右手展示手指上戴著的灰色扳指,讓九方禪師能夠看的更清晰,然後他沉聲問道:“你仔細看看,真的見過這樣一枚同樣的灰色扳指?”
九方禪師又是打量了那灰色扳指半晌,就十分確定地點了點頭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確實見過一枚同樣的灰色扳指。”
當即,青乙道人又急聲問道:“那戴著這灰色扳指的是不是一背上負劍,劍眉入鬢,英姿挺拔的青年?”
青乙道人如此急切,倒讓九方禪師面露疑惑,然後他又搖搖頭道:“前輩說錯了,他不是一個英姿挺拔的青年,而是一個少年郎,他也是修行者,用的也是飛劍之術,只是不知是哪門哪派的弟子,在紅塵中闖蕩歷練。”
“什麽?”青乙道人面色一變,眉頭皺的更緊了,小聲喃喃道,“怎麽會?師弟的扳指怎麽會落入他人手中?難道是師弟出了什麽變故不成?”
一想到此,青乙道人心裡充滿了憂急不安,忙又問九方禪師道:“你那小友此時在哪裡?可能帶老道去見他?老道要問問他那枚扳指從何而來,這對於老道很重要。”
聞言,九方禪師怔愣了一瞬,隨即又輕頜首道:“阿彌陀佛,青乙前輩要見那與貧僧萍水相逢的小友倒也容易,貧僧是昨夜追殺作亂的妖狐,在花枝柳巷裡的一家春風樓遇見那小友的,想來此時那小友還在,前輩與我同去,定是能見到那小友。”
最後,語氣頓了頓,九方禪師還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卻是不知那小友與前輩有何淵源?”
但青乙道人卻是不曾回答他,一聽說蕭天就在花枝柳巷的春風樓裡,當即他二話不說,一揮袖子,刮起一陣狂風,瞬間卷起九方禪師就騰雲駕霧往平安縣城而去,顯然他是迫不及待的要見到蕭天了,為此不願意耽擱一分一秒。
而與此同時,春風樓的二樓雅間裡,打坐了半夜的蕭天忽地睜開了雙眼,看著從窗外射進來的一縷縷陽光,蕭天露出一絲微笑,喃喃道:“又是新的一天,今天就要貼滿懸賞告示,搜索全城,將平安縣城裡的每個角落都搜一個遍,我就不信找不出純兒和蓮玉來!”
喃喃罷,他又從懷裡掏出那封神榜來,打開榜文,就見上面胡媚二字的名諱閃閃發亮,顯然胡媚已身死上榜了,對於此,蕭天又是一笑,輕聲自語道:“果然是好寶貝啊!沒想到這胡媚連一天都沒堅持下去,就這樣身死上榜了,恐怕她是被九方禪師追上去打殺的吧?”
“好了!死了就好!如此一來,我也不用擔心這妖狐哪一天突然冒出來對我下毒手了,提著的心倒是可以放下了。”
如此自語一番,他又是收起了封神榜,將封神榜揣入懷中,當即起身,就要邁步去那雅間的床前,將還在熟睡的蕭山和王晉喚醒,要知道今天他們可有的忙呢。
卻不想,他剛轉身,突然一陣大風吹來,吹的那窗戶“吱呀”“吱呀”的響,吹的那雅間裡昨夜不曾熄滅的殘燭燈火瞬間滅了,吹的蕭天眼睛都睜不開,不由自主地用手掩面,擋一擋這陣狂風。
這狂風來的突然,去的也快,不一會兒就風停了,蕭天放下擋風的手,眨了眨眼睛,呢喃道:“哪裡來的大風啊?真是古怪!”
卻不想等他視線清楚之時,就見自己面前有一僧一道,那一僧是一老僧,胡子雪白,身著袈裟,手拄禪杖,可不就是那昨夜遇見的九方禪師。
而那一道卻是一個中年男子,背上負劍,手中拿著一酒葫蘆,看那九方禪師在一旁垂首的樣子,卻是可知,這中年道人想來是一個人物,一個讓九方禪師都俯首帖耳的大人物。
心裡如此想著,蕭天正要開口和九方禪師搭話,卻不想那中年道人瞬間來到他面前,抓著他的右手,看了那右手手指上戴的灰色扳指好半晌,又緊皺眉頭,目光凌厲地盯著蕭天,沉聲喝問道:“你這灰色扳指從何而來的?”
一聽這喝問,蕭天心裡大驚,還以為來者不善,是要殺人奪寶呢,眼珠一轉,想著該如何巧妙的回答這中年道人的話,好蒙混過關,脫身逃離。
可是,當他眼珠一轉,無意間看到中年道士右手手指上戴的灰色扳指時,頓時他臉上一僵,心裡瞬間就明白了這中年道人為何而來,只怕這中年道人也是廣羅宗修士吧,如此喝問自己,恐怕是要問青木道人的事情。
這麽想著,他又是沉吟不語,對於青木道人的事情,他確實知之甚少啊,隻從蓮玉那兒知道,青木道人是去大山裡尋找天帝寶藏和成仙機緣的,然後被玉兔的姥姥困死於迷霧大陣中,至於其他,他確實不知, 那該如何回答這尋上門來的廣羅宗修士呢?
蕭天正皺眉不語,而青乙道人卻是心急如焚,再次喝問道:“這灰色扳指乃是我師弟之物,你這少年又是從何得來?”
蕭天還沒來得及回答,九方禪師聞言卻是心神大震,不敢置信道:“這灰色扳指竟然會是青木前輩之物?”
青乙道人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解釋道:“這樣的灰色扳指一共有三枚,大師兄、我和青木師弟都有一枚,是當年得遇仙人傳承時所得的,我再不會認錯的。”
說完,又緊盯著蕭天,再次逼問道:“少年郎,你這灰色扳指到底從何而來?快快說於我聽,否則,哼!”
蕭天心裡也是震驚異常,他知道來者恐怕是廣羅宗的修士,卻不想居然會是青木道人的師兄,要知道那青木道人就厲害非常了,據蓮玉說,她父母都不是青木道人的對手,被青木道人打傷過,還要她那快要成仙的姥姥親自出手,這才用迷霧大陣困死了青木道人。
如此厲害的青木道人,那他的師兄想來更加厲害,而面對這樣厲害的人物,蕭天想要胡說一通,蒙混過關,恐怕是難了,不由的蕭天微垂眼瞼,又是沉吟一瞬,然後突然抬起頭,臉色肅然道:“原來是二師伯啊!弟子蕭天見過二師伯!”
這話一出,青乙道人面露愕然,怔怔地看著蕭天許久,隨即搖頭失笑道:“你這少年,莫要騙我,青木師弟從來沒有耐心收徒教徒,你如何能稱呼我為二師伯?少年郎莫要耍心眼,快快告訴老道,這枚扳指你到底從何處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