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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最後的藩王》第18章 埋伏
  儀真縣隸屬於揚州府,大運河在此處與長江相連,每日有多達大上百艘漕運船在此經過,各種商品也在此集結裝船後運往北方,因此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黃玉林發達之後就將家安在縣城裡面,城裡的老百姓都知道黃員外是一位熱心腸的人,這些年在城裡修路架橋、興建義學,乃是一個大善人。

  很少有人知道黃家乃是南京最大的鹽梟,黃玉林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平時極少離開儀真,家族裡的生意都交給了三個兒子,長子黃伯興掌管位於黃梅縣境內的兩個碼頭基地,次子黃仲興掌管長江上的運輸,三子黃叔興負責向兩淮鹽場的鹽商購買私鹽。三個兒子皆能獨當一面,這也是黃玉林感到最欣慰的一點。

  “老爺,這麽晚了還不去睡?”一個曼妙的婦人走進黃玉林的書房,手上還端著一碗燕窩。

  “夫人來了,看完今日的帳目馬上就睡,你先睡吧!”黃玉林坐在書桌前埋頭看著手上的帳冊頭也不抬的說道。

  婦人將手上的燕窩放在桌子上,眼中閃過一絲猶疑,欲言又止,轉身準備離開,終究還是停了下來,問道:“老爺,您已經決定了嗎?”

  “婦道人家少管閑事,你照顧好季兒就好!”黃玉林將帳冊合上,斥道。

  婦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最終還是縮了回去,輕歎一聲轉身離開。婦人乃是黃玉林的續弦夫人吳氏,比黃玉林小三十歲,嫁給他後又生了一個兒子黃季興,今年只有十歲。

  書房外傳來一陣清響,隨後門被推開,一個二十許歲的年輕男子昂首走了進來。

  “父親,還未睡嗎?”男子將黃玉林正拿著一封書信湊到蠟燭前看著。

  “哦,是叔兒啊,事情都辦好了嗎?”黃玉林見進來的是他的三子黃叔興,問道。

  “回父親,已經辦妥了,兩淮的賈、馮等鹽商,徽州的馮、陳、褚、魏四大糧商皆已同意,只要父親起事,他們都會暗中支持,提供錢糧。”黃叔興躬身回道。

  “哼,這些老狐狸!”黃玉林低聲罵了一句,不過他也知道要這些商人名目張膽的舉兵造反是絕不可能的。

  “城中的人數都已安排妥當了嗎?”

  “全都安排好了,總共有一千人,全部是從陽羅鎮調過來的親信,城中武器也已備齊,只等三日後殺了守城的官軍,打開城門迎接羅大當家進城。”黃叔興語氣中難掩興奮之情。

  “好,明日之後你就以帶母親出城上香的名義,將你吳姨和弟弟送出城,護送到陽羅鎮,你也一同前往!”

  “父親,孩兒願留下來陪父親一起起事。明日孩兒派人將吳姨和季興安全送到陽羅鎮,請父親放心!”

  “哎,你怎麽還不明白?儀真只是幌子,陽羅鎮的基地才是我們的根本。爹留下是因為這是爹與羅汝才(即老回回)的約定,否則不足以取信於他。只要我們拿下儀真,羅汝才的人攻下六合、瓜州等地,那麽朝廷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到此處,而我們就可以以陽羅為中心,進攻黃州、德安、荊州,等八大王攻下南陽後再一起拿下襄陽、鄖陽,那麽整個湖北都是我們的地盤。”

  “佔據湖廣?孩兒不明白為什麽爹要放棄江南富庶之地,反而去佔據湖廣?”黃叔興疑惑的問道。

  “富庶之地?正是因為此地富庶爹才要放棄,朝廷財稅大部分依靠江南,朝廷決不讓江南出現任何動亂,必定會調集整個中原的兵力圍剿,此為其一。

其二,你也算熟讀史書,你可曾見過有在江南起事而席卷天下的嗎?”黃玉林看著年輕的兒子反問道。  “這。。。爹難道想圖謀天下?”黃叔興震驚的問道。

  “當然!”黃玉林站起身,意氣風發的說道:“當此亂世,正是英雄用武之地!只要我們佔據湖廣,就能控制長江,湖廣盛產糧食,足夠養十萬精兵,再者湖廣藩王眾多,哪個不是富甲天下,只要滅了這些藩王,取其財富,何愁沒有軍餉。等我們在湖廣經營個幾年,厲兵秣馬,打造船隻武器,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再沿江而下,還怕打不下江南?”黃玉林捋著胡須哈哈大笑道。

  正當黃玉林在府中向兒子講述他圖謀天下的策略時,五省軍務總理熊文燦也沒有閑著,一方面下令總兵劉良佐領官軍前往廬州,另一方面他則親率京營燕山衛趙光霽手下官軍抵達武昌,在武昌征集船隻兵力,準備進攻黃玉林在陽羅鎮的秘密基地。

  朱桓也寫了一封信交給駐在揚州的陳良弼,讓他協助應天巡撫張國維、兩淮巡鹽禦史劉熙等人抓捕與黃玉林有接觸鹽商。

  二月一日晚,黃玉林在府中召集留在城中的幾個頭目做最後的部署,他將起事的時間選擇在明日凌晨,即二月二日五更時分。

  當晚黃玉林的手下分頭出發,一部分率人進攻縣衙,一部分帶人在城中放火吸引官軍注意力,另一部分則向城門的守軍發起進攻,黃玉林則坐鎮府中統一指揮。

  五更時分正是人最疲乏的時刻,趙勝從黃玉林府中出來直接前往位於城東門的巷子,躲過了巡邏的官軍潛入一處大宅子中,裡面早已有數百人在此等候。趙勝將行動的計劃詳細交代給眾人,然後命人端來烈酒為每人倒上一碗以壯膽色。

  很快,城中傳來一陣嘈雜之聲,有人高喊:“走水了!”,緊接著是一陣敲鑼聲,哭喊聲,整個城中都被聲音驚醒,附近巡邏的官軍也紛紛趕去滅火。

  趙勝見官軍的注意力都被城中的大火吸引過去,當即率領眾人從後門而出徑直攻向城門方向。

  城門處一片漆黑,連支火把都沒有,趙勝心中大喜,連守城的官軍也去滅火了,大喊道:“兄弟們打開城門,迎羅大當家進城!”

  身後躥出二十余人當即進入城門洞,不料正在此時門洞中嗖嗖射出一陣密集的冷箭,當先進入的反賊紛紛中箭倒地。

  “不好,有埋伏!”趙勝大呼一聲,命令眾人停下,躲到城牆後面。

  眾人剛剛在城牆腳下站好,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陣響聲,巨大的檑木從天而降,頓時有數十人被砸成一灘爛泥。

  檑木、巨石不斷的落下,其余人紛紛奪命而逃,又被城牆上射出的弓箭射中,轉眼間五百余人只剩不足一半。

  就當剩余的人拚命向城中的巷子裡跑去時,早已隱藏在巷子裡的官軍舉著火把圍了上來,短暫接觸過後,官軍憑著著人數上的優勢很快將剩余的人全部擊斃。

  另一方向,圍攻縣衙的一夥人也遭受到了官軍的埋伏,僅不足百人逃脫。

  處理完城門和縣衙的反賊之後,守備領著官軍前往黃玉林的府上搜查。

  此時,天已大亮,搜查已進行了半個多時辰仍無結果。

  “稟守備大人,黃府上上下下都搜查過了,並沒有發現黃玉林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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