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溝加油站很小,坐落在ZJ市的郊區,一條偏僻鄉道的路口上。
最開始紅旗河溝附近的鄉民們很是不解,為什麽有人居然會耗費巨資在這裡開一個加油站,難不成是專門為了給他們進城賣菜拖拉機加油?這個世界上真有這麽好心的人?
結果沒過一年,他們就發現,每天一到晚上,到這裡加油的各種豪車真是絡繹不絕,有的車他們還聽說過名字,有的車他們甚至在電視上也沒有見過。
特別是周末,這條路上的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就如同打雷一樣,一陣又一陣,一晚上幾乎沒有停息的時候。
鄉民們最初也是不明白這些車到底是在這裡搞什麽名堂。
可到了後來,才有一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小道消息,漸漸的流傳了開來。
聽說就順著這條鄉道往下走,開車開上一個多小時,就能夠到一個山腳邊,在那裡不知是哪位富豪,投資修建了一座極其奢華的溫泉山莊,這些車都是城裡邊的有錢人去那裡休閑娛樂的。
有鄉民不信,還真順著這條路走下去過,結果快要走到山腳的時候,就被人給攔了回來,說什麽私人俱樂部,謝絕入內!
這時他們才知道,原來那個傳言居然是真的。
轉過頭來再看這個加油站,頓時就有了一些不同的味道。
鄉民們本來還有些怨言,覺得這些車吵了自家的清淨。
直到八年前的一個晚上,一輛黑色的小車開過來,在附近挨家挨戶轉了個遍。從那之後,再沒有鄉民對此多嘴過一句,甚至每一個人在外面都對那個神秘兮兮的俱樂部絕口不提。
也正因為這樣,所以紅旗河溝所發生的一切,也一直在沒有ZJ市流傳開來,不是應該知道的人,那是絕不會聽到一點兒風聲。
蕭河開著顛顛簸簸的Q版小車,足足耗費了一個半小時,終於趕到了這裡。
此刻已經到了晚上8點。
城市裡華燈初上,燈紅酒綠,正是夜景最是迷人的時刻,而蕭河發現,這條城外的僻靜道路上,居然也有著不同的繁華。
蕭河過來的路上便發現,不時就有一輛豪車呼嘯著從自己身邊掠過,時間越晚,這個頻率就越高,到了後來,幾乎每過十來分鍾,就必有一輛車超過時速80碼的自己。
到了這個加油站的時候,只見裡邊兒已經停了有五六輛不同款式,價格至少也在60萬以上的車子正在加油。
蕭河見此終於舒了一口氣,雖然在路上他已經心裡有底了,不過直到此刻,他仍舊不得不讚歎,方劍舟真是個靠譜的家夥。
說在房子裡放了幾百萬那就真有幾百萬,說到這個加油站加油要等半天,那估計再過一陣子,就真的會等半天。
蕭河的Q版小車排在這些輛豪車後面,顯得異常的扎眼。只見一個三十多歲,掛著經理名牌的工作人員一眼便看到了他,走了過來。
蕭河呼哧呼哧的把手搖窗戶搖了下來,正準備說話。
那人就直接打斷了他,“我們這裡沒有90號汽油。”
“這個……我不是來加油的,方不方便借一步說話?”
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蕭河熄火停車,而後遞過去一張名片,微笑問道:“敢問尊姓大名?”
那人接著蕭河的名片,疑惑的看了看,看得出來,他一下子有點蒙,下意識回答道:“曾偉。”
“曾經理啊,幸會幸會。”蕭河握住曾偉的手搖了搖。
曾偉這時有點反應過來了,一下子抽出了手,警惕的看著蕭河,道:“你來這做什麽的?”
蕭河也不遮掩,從兜裡掏了十塊錢出來,直接塞到了對方手裡,“曾經理,我想借你這個地方發點傳單,你說行不行?”
“傳單?什麽傳單?”曾偉吃了一驚,他看了看手裡那皺巴巴的十塊錢,又看了看秦顧一臉認真的神情,隻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我們樓盤的傳單。”蕭河解釋了一下,正準備繼續誘之以利,但曾偉一下子就把錢遞了回來,搖頭道:“不行不行,我們這裡不允許發任何宣傳資料,要是被老板發現了,我工作都要沒了。”
蕭河先在心頭默念了一聲對不起,旋即湊過頭去,低聲說道:“曾經理,你就別騙我了,你哪還有什麽老板,你老板前幾天不是死了嗎?”
曾偉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蕭河一番,遲疑道:“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蕭河低聲道:“你老板不是方劍舟麽?他死了,現在是誰在管你們?”
曾偉睜大了眼睛,也壓低聲音道:“你怎麽知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這個嘛……不好說。反正我知道,你們現在沒人管,所以說,曾經理,借個地方發點傳單行不行?”說完,蕭河又把那十塊錢給遞了過去。
曾偉看蕭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十塊錢?
他是真有些搞不清楚,對面這個一本正經的家夥是在和他開玩笑,還是真心的。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塞好處還有塞十塊錢的?你以為你是去插隊上公廁嗎?
曾偉真想把這十塊錢扔到他臉上,可是,蕭河方才的話,卻讓他有些投鼠忌器。
這加油站是誰的,這絕不是什麽眾所周知的事。
曾偉在這個加油站幹了足足五年,直到當上經理之後才知道,原來自己是在為鼎鼎大名的方家打工。
甚至曾偉後來也被警告,這件事要絕對保密,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開著幾萬塊錢Q版小車的人,居然一口道出了這個極少人知道的事情。
這小子是什麽來頭?
這難不成是上面下來的人,借著這個名義來做什麽秘密調查?是不是有人準備搞方家?又或者,自家老板的死,其中的問題很大,牽扯到了什麽人不成?
自覺秘密的事情被蕭河一口道破,曾偉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腦子裡瞬間就想得很多,一雙小眼睛在蕭河臉上飄忽不定,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