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陳二光帶陳小真正在校園裡轉悠時,被一名學生認出是那天威脅奮鬥還款的“黑社會”,於是報了警。郭仝仝無奈,隻得拐彎先去南山的派出所把兩人保出來。
“以後你倆在周末才準進校。”重新安排好之後,郭仝仝又駕車踏上旅程,“知道我為什麽要帶你走嗎?因為一姐準備找人對咱們下黑手呢,我們班長說的。”
學生們組織紅獅武術隊抗債不還,確實惹惱了周嬛。打聽到幕後的主使是郭仝仝,她聯絡到沙井新義安的龍哥,準備對其實施報復。明白了個中究竟後,剛才還為男朋友被老板解職事而耿耿於懷的林曉忽然慶幸起來。“你是說他們會來砸咱們的公司?”
“這個難說。”郭仝仝眼底布滿了陰鬱,“所以咱們得出去躲躲。”
“要在外面躲多久?”
“一直到周嬛打電話願意跟我和談為止!”
郭仝仝兩人離開的第二天,艾薇的“裸條”就被人貼在學校食堂大門外。來吃午飯的艾薇見門口聚集一批男生,邊議論什麽邊指著她吃吃發笑。她擠進去一看,頓時羞紅了面頰,一把扯下打印出來的裸照,“和你們老媽的一樣,有啥好看的!”
此事對紅獅武術隊的女隊員產生不小震動。當天傍晚,艾薇叫來陳師傅撲進他懷裡哭喊沒臉再活下去,愛心滿滿的陳小真帶她小酌一番。當晚開房又“鑒定”過她的裸條後,陳小真自討腰包把欠債給還了,也順帶要走了她的初夜權。
蕭霞對胡子哥也入武術隊驚訝不已,“我媽上次剛替你還過,你怎麽又借了校園貸?”
“我還有個上高中的妹妹,家裡顧不上我,你說我能怎辦?”
胡子哥本名顧家奇,18歲的妹妹顧家紅今年報考北京舞蹈學院。“只要拿到了專業課合格證,她的大學夢就算圓了一半。”傍晚陪蕭霞在操場慢跑的胡子哥神情落寞地解釋,“到時又是一大筆錢,我可不想看見她也拍裸條借高利貸。”
“那你能怎辦?”蕭霞忽然同情起他來。
“你問問馬隊長,陳師傅他們需不需要兼職的,每月開我一千也行。”
“你怎麽不直接問馬哲亮?”
“大家都知道他在追你,還是你去說為好。”
蕭霞停下腳步,驚愕地望著胡子哥,“你們都以為我喜歡姐弟戀?”
話雖這麽說,可忙依然得幫。馬哲亮把胡子哥的請求轉告給陳小真。陳小真讓胡子哥不要著急,等另立門戶時再把他納入旗下。
大學的校園因青春而自由奔放,又因奔放而更顯俏麗。蕭霞參加了體育生期中考的萬米長袍,雖然是最後一名卻也達了標,經付校長的同意,她不再跟體育班上課。自己的一幫同學們都回來後,大家一邊忙著寫畢業論文,一邊談論各自的未來。
男生宿舍裡一片狼藉,地上十幾隻空啤酒瓶橫七豎八。請客的情聖已有些醉意,“錢算乜東東,不過一堆糞土罷了!”
“親,你家的糞土能勻給我一點不?”胡子哥眯起醉眼又打開了一瓶啤酒。
“唉,馬上都要成拾糞人了。”屌絲男奪過胡子哥的啤酒灌了口,“說說畢業後都有啥打算吧。”
胡子哥拍著胸脯,“哥打算找一群美女包養。”
“沒出息。我的打算是包養一群美女!”情聖在大著舌頭中嗤之以鼻。
而女生宿舍裡,阿嬌從家裡帶來的十幾根黃瓜轉眼遭到了哄搶,只有被她情急之下夾在兩腿間的那根沒人願動。
高妹像動畫片裡兔子啃胡蘿卜般連續吞下三根黃瓜後,心滿意足地抹抹嘴,“真羨慕你們,學姐,再過一個多月你們就要融入大千世界了!”
“你倆畢業後都有啥打算?”艾薇打了個飽嗝,一邊來回擼去手中黃瓜的細刺。
她倆本不和蕭霞一個宿舍,是因為剛才遇到了抱黃瓜歸來的阿嬌才不請自到——畢竟都是紅獅子武術隊的,大家情同姐妹,搶幾根黃瓜吃又算得了什麽。
“我還是計劃開個服裝設計室,”蕭霞從滿滿一碗切片黃瓜中用牙簽扎起一片,沾下醬油優雅地吃著,“阿嬌,你依然打算開服裝店?”
“是啊。”隻穿了一條內褲的阿嬌躺在上鋪,她的雙眼、臉頰以及胸前兩塊圓肉凸點上都貼著鮮嫩多汁的黃瓜片,“東門的店面我爸已經看好了。噯,你們誰願意跟我當店員?”
高妹和艾薇你看我,我瞅瞅你,都沒吭聲。
“要不你買台縫紉機擱在店裡,我去為你當小妹吧。”蕭霞半真半假回應。
“你是大設計師,咱怕請不起。”阿嬌手摸索了下,抽出夾在腿間的黃瓜擱在枕邊,“艾薇和高妹,要不你倆暑假別回去,跟我打零工好了。”
艾薇摸著肚子站起,“我恐怕幫不上你了,因為咱們陳師傅在籌備武館,到時我去那裡幫忙。”
“我倒可以去試試,”高妹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只要你不怕我嚇走了顧客。算啦,咱晚上不吃了。”
《論秦代不同社會階層的服裝款式與色彩》是蕭霞畢業論文的選題。因年代久遠時間緊迫,她或一頭扎進市圖書館尋找史料,或待在宿舍潛心畫秦風服飾圖,只有周六下午陳小真來校教武術隊防身術時,馬哲亮才能見到她。一天天走向分別的煎熬使馬哲亮心急如焚,食不甘味。
“蕭師姐,晚上可以請你吃個飯嗎?”武術隊操練結束後,馬哲亮追上要離開的蕭霞。
蕭霞回頭看看,“抱歉,你說晚了。從今晚起到畢業典禮時,姐夜夜佳人有約被人預訂了。”她不假思索地將他拒絕到了跨出校門之時。
“有自知之明者將來定成大器!”阿嬌跟著調侃了句,“是我們教授說的。我看用在咱們隊長身上正押韻。”
見馬哲亮沮喪地立在原地, 高妹跨步送上貼心安慰:“班長別喪氣,咱們教授不是說過:每個成功者都須先有個失敗的開端麽?”
馬哲亮好似初次遇到這位身材與自己一樣高大的女生,把她從頭到腳認真打量了一番。“你借了多少校園貸?”
“五千,你呢?”高妹說著又貼近了一步。
“和你一樣。”馬哲亮向後瞅瞅走來的奮鬥幾人,“我們男生互相聯保,因為人家不收我們的裸條!”
蕭霞不會與體育生談戀愛,是因為覺得他們的專業只需四肢發達不在乎智商的多少。“而咱們卻要苦讀那麽多書本。”和阿嬌一道向食堂走著,她強文假醋地抱怨,“書是一個謊言家欺騙一群弱智的工具,讀的越多智力就越向他們靠攏。你不打算考研了?”
“這話該在大三時問。”阿嬌付之一笑,“要不是興起知識經濟,連我上大學老爸都覺得虧了。”
兩人的身後,高妹步步緊隨著馬哲亮走來。“馬大個,明天沒事,陪我去給老媽買個戒指好不?”
“你可真孝順。”馬哲亮的眼光一刻也沒離開前面的蕭霞。
“孝順是一半,另一半算公關投資。”高妹順他目光瞅瞅,“我一直在想怎麽讓老媽心甘情願為我還款,所以——”
“天下沒有無利潤的投資,真有你的。”馬哲亮在譏諷中讚歎。
其實天下還真有不計回報的投資,譬如帶自己妹妹去玩山游水。第二天馬哲亮冒雨陪高妹去逛金店,卻不意遇到了金店的老板,也就是“隨你借”的放貸人周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