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督察長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更不清楚那張肖像是自己的女兒畫的，不過他心裡很清楚，劉三愣應該說的沒錯，如果那張畫像真是女兒畫的，那麽在昨天之前，女兒就應該認識這個凶手，或者是別人畫好了凶手的畫像之後，直接交給女兒的。

　　他原本想先把劉三愣他們打發走，然後再詢問女兒，並且根據詢問的結果，再考慮如何應付劉三愣，卻沒想到他的女兒余夢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正常情況下，余夢萍現在應該正在上課，但余督察長一下忘記了今天是星期天，不過余夢萍是很少出現在他辦公室，沒想到今天卻突然出現。

　　既然女兒已經來了，再想支開劉三愣他們怕引起誤會，畢竟他相信女兒絕對跟殺手沒有任何關系，所以決定乾脆當著他們的面詢問女兒。

　　“爸，”余夢萍看了劉三愣和菊子一眼，對余督察長說道:“你有客人呀，那我等會兒再來！”

　　“夢萍，”她正要轉身的時候，余督察長叫住她:“我正有件事要問你，這個嫌疑犯的畫像是你畫的?”

　　說完，余督察長拿起報紙遞給她。

　　余夢萍探頭一看，立即甜甜地一笑:“嘿嘿，爸，你看我的畫畫的怎麽樣?”

　　她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幾乎沒人想到這畫真的是她畫的。

　　余督察長反問道:“你過去就認識這個嫌疑犯?”

　　“不認識呀！”

　　“你什麽時候有這樣的水平?看人一眼就能記住，回家就能把他默畫出來?”

　　余夢萍走到余督察長的旁邊坐下，嘟著一張小嘴說道:“爸，你怎麽老瞧不起自己的女兒?我可是得了你的遺傳，有爸爸優秀如你，你的女兒當然也不會差到哪裡！”

　　余督察長眉頭微皺，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女兒長大了，如果不是對這個殺人嫌疑犯動了芳心，絕對不會對他印象這麽深刻。

　　問題是在余督察長眼裡，自己的女兒平時不僅內向，而且高傲，與那些激進的學生是有本質區別的，雖然這個殺人嫌疑犯長得挺帥的，但以女兒的道德底線，是不可能喜歡這樣的年輕人。

　　余督察長不解地問道:“那你真的看見他殺人了?”

　　“當然真的！爸，你趕緊讓巡捕房派人去抓他，回頭到了法庭上，我一定當面指認！”

　　余督察長聞言，微微聳了一下肩，轉而看了劉三愣一眼，劉三愣一臉地愕然，他做夢都沒想到，黃爺真的是被陳曉峰殺的，只能一臉懵圈地看著菊子。

　　菊子微微一笑，彬彬有禮地朝余督察長一點頭:“督察長大人，我能問令愛幾句話嗎?”

　　沒等余督察長答應，余夢萍脫口而出:“問吧，有什麽事盡管問我！”

　　因為在余夢萍的眼裡，總認為父親把自己當小孩，所以希望在父親面前表現得什麽都懂，聽到菊子有問題要問，其實她還沒想到是與陳曉峰有關，卻立即滿口答應下來。

　　余督察長隻好點了點頭，但卻忍不住仔細地端詳的菊子，因為菊子長得太漂亮了，在余督察長看來，完全可以媲美於東海十大名媛中的任何一個人。

　　他就在納悶，以菊子的氣質和外表，根本就不像是從鄉下剛剛上來的，應該是在東海待過很長時間，像她這樣的女人，怎麽可能沒有進入東海十大名媛呢?

　　既然女兒已經答應下來，他也沒有辦法，只能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菊子立即問道:“余小姐，一般殺手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

殺完之後一定會迅速離開的，我感覺他在逃離現場的時候，如果不是留給你一個背影，就應該是一個側面，可為什麽你畫的卻是正面的，而且連鼻子眉毛都畫得栩栩如生?”　　不管菊子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但從她的話中，余夢萍聽出來她是覺得畫畫的太好，所以根本就不相信是自己畫的。

　　余夢萍洋洋得意地解釋道:“這個殺手殺完人之後，就像你所說的，他正準備迅速的離開，沒想到一轉身，正好撞到了我的身上，把我手上的書都撞了一地，氣的我還扇了他一耳光！”

　　菊子一怔，陳曉峰可沒說他挨過余夢萍的耳光，看來他們無意中相撞之後，並不是擦肩而過，應該是陳曉峰挨了一個耳光，又和余夢萍短暫的對峙了一會兒，所以才留給了余夢萍深刻的印象。

　　一旁的劉三愣早就坐不住了，他恨不得立即找到陳曉峰問問，為什麽要謀殺黃爺?

　　菊子接著問道:“你看清楚他是用什麽武器殺的人嗎?”

　　“槍呀！”

　　“什麽槍?”

　　“就是......就是那種很大的手槍，對了，比我爸的這種手槍要大！”

　　菊子這時瞟了劉三愣一眼，劉三愣一直想著心事，根本就沒有在意他們的對話，所以看到菊子看著他的時候，渾渾噩噩的哆嗦了一下，轉而用目光詢問菊子，意思是“怎麽了”。

　　菊子先是瞪了劉三愣一眼，然後語氣平和地說道:“你把你的槍拿出來給余小姐看看。”

　　這個細節當然沒有逃過余督察長的眼睛，雖然他清楚劉三愣有一個排名十大名媛之一，和四大女流氓之一的老婆高香蘭，但他見過。

　　而眼前的這個女人，明顯不是高香蘭，居然還敢朝身為特工總部的特務科科長劉三愣瞪眼睛，自然而然的就能判斷出她是東洋女特務。

　　菊子的名氣雖然很大，卻僅限於軍統和東洋人情報系統內部，作為租界的督察長，他並不清楚菊子這個人的存在。

　　劉三愣聞言，趕緊從腰裡掏出駁殼槍。

　　余夢萍一見，立即伸手指著駁殼槍說道:“對，就是這種手槍！”

　　菊子又問道:“當時你跟這個殺手，距離被殺的黃爺都很近嗎?”

　　余夢萍並不認識黃爺，也不知道被殺的人是他，現在是聽菊子說起，才知道被殺的是一個被稱為黃爺的人。

　　“沒有，”余夢萍解釋道:“被害人在街的那一邊，凶手是在街的這一邊，聽到槍聲之後，我和很多行人準備趕過去湊熱鬧，凶手轉身準備逃跑，剛好撞到了我。”

　　至於她開始說的，陳曉峰還挨了她一個耳光的事，在場其他的人都覺得很正常，並沒有誰認為對方是凶手，挨了她一個耳光居然還不還手。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凶手執行完暗殺任務之後，首先想到的是要逃命，如果挨了一個耳光立即回手，甚至開槍將余夢萍擊斃的話，不僅暴露了身份，恐怕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自己也逃脫不了。

　　看到余夢萍一口咬定是陳曉峰殺的，雖然菊子和劉三愣都想不出陳曉峰暗殺黃爺的動機，但也沒辦法不相信，隻好起身告辭。

　　他們回到車裡之後，劉三愣突然問道:“菊子太君，是不是因為我上次冤枉的陳曉峰，他一直懷恨在心，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