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突如其來的刹車讓林白有些警惕。
暗軌的運行其實並不能保證百分百的安全,只不過這些年,暗軌出事情的記錄少了很多;但自己身邊有顧綃紅這個定時炸彈,說不定內荒野的人就在暗軌上做手腳等著自己呢。
結果並沒有如林白所料,出現什麽怪物。
前方車廂出現了些許騷動,似乎有列車員過去安撫了。
“應該只是正常的例行檢查吧。”
顧綃紅猜測說:“我看到前面暗軌的工作人員解釋的口型差不多就是臨時停一下。”
“哎?他們怎麽沒有過來?覺得我們車廂人少就不需要安撫嗎?真是的,這種服務態度!”
她忍不住有些抱怨。
看上去,她似乎對這次停車並不知情。
林白倒是看了一眼其他人,其他幾個人都是神態自若的樣子,似乎不為臨時停車感到吃驚。
“先生剛剛說,那樁怪談並不僅僅是怪談而已,是什麽意思?”
林白主動看向那流浪歌手。
後者黑眼圈黑濃,嗓子很低沉,但身上散發著一種很吸引人的魅力。
他看著林白說:“我說,那個魔術師,他會死。”
林白微微蹙眉。
大禮堂的怪談最多算是一個傳說,為什麽這個流浪歌手這麽篤定魔術師阿旭會死?
是裝神弄鬼,還是真有什麽本事?
其實他進車廂之後,就一直在用強大的神魂感知四個人,但感知到的結果卻很模糊。
他們看上去很像是四個普通人,但事實上,林白的本能告訴他,一切沒有那麽簡單。
接下來的對話就變得很尷尬。
無論林白怎麽詢問那流浪歌手大禮堂怪談的詳細內容,後者只是反覆強調魔術師阿旭會死。
來回對話了三次,別說一旁瞪眼睛的顧綃紅了,就連林白都覺得根本無法溝通。
這個流浪歌手,好像只是神經質地提了一下,然後就全然不管林白和顧綃紅,開始自顧自地撥弄吉他弦了。
沒過多久,暗軌繼續啟動,顧綃紅看上去很累,靠著窗口睡著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林白忽然注意到,坐在自己側前方的少年,突然摘下畫板,開始用鉛筆在作畫。
他的速度很快,沙沙沙的聲響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尤為特別好聽。
他時不時抬頭看林白二人一眼,然後低頭作畫。
看上去,是在畫自己?
林白心中一動。
這少年沉默寡言,他的手很白皙,尤其是作畫的那隻手,宛如天神賜予地一般,看起來完美無瑕。
因為坐在側對面,從這個角度,確實畫速寫什麽的也挺方便的。
林白看著他畫了一會兒,終於停下鉛筆,把那張畫夾了起來。
林白主動站起來,走過去問道:
“我可以看看你的畫嗎?”
在林白的想象之中,少年一定畫的很棒。畢竟他畫畫的動作實在太流暢了。
少年看了一眼林白,點了點頭。
林白把腦袋湊過去。
下一秒,他的臉就黑了。
這是什麽靈魂畫師?
暗軌的座位畫的還是有模有樣的,輪廓之類的頗有神采,但是坐在座位上的人,都給他畫成什麽樣了?
盡管現在的林白已經掩蓋了傾城之血的效果,但絕對也是一個魅力十足的美男子。
但是在少年的筆下,他只看到了一個黑炭火柴人!
“咦?”
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他看到了火柴人身邊,居然乖乖趴著一隻狐狸!
狐狸身上蓋著一層被子,正在酣睡,看起來還是蠻可愛的。
“這是狐狸嗎?狐狸睡覺為什麽要蓋被子?”
林白覺得有趣,便開口問道。
少年搖頭說:“那不是被子,是人皮。”
車廂裡的氣氛又冷了幾分,剛剛停車的時候,林白就感覺車廂裡的氣溫下降了,現在的話,如果不是他氣血強悍,恐怕都要瑟瑟發抖了。
“人皮麽?”
林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少年眼神清澈,無動於衷。
看來都不是簡單人物啊。
林白自己都看不出顧綃紅的真實身份,只知道她應該是被內荒野的人掉包了。
“你能確定你看到的是一隻狐狸?”林白再問。
“當然,我的眼睛,什麽都能看清楚。”少年很篤定。
“這張畫能送給我麽?”林白說:“或者,賣?”
“送給你了。”少年很大方。
林白謝過之後,接過了那張畫紙,畫紙上的小狐狸憨態可掬,正在憨憨入睡,只是那層看上去像被子的人皮,始終成為林白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霾。
他重新返回座位上的時候,已經有人在等他了。
當然不是顧綃紅,而是那個提著花籃的小女孩。
“大哥哥,買支鮮花吧。”
“買鮮花送給你身邊的大姐姐,她一定會很喜歡的。”
小女孩楚楚可憐的看著林白。
林白有些詫異:“你是賣花的?”
小女孩點點頭:“我是偷偷溜上車廂的,我個子小速度快,所以他們抓不到我呢。”
“大哥哥,你就買支鮮花吧。”
林白看著小女孩,最後笑了笑:“好。”
“我全買了。”
小女孩驚喜道:“真的?那可要好多錢呢!”
林白一揮手:“沒事,我有錢。”
小女孩美滋滋地把花籃裡的鮮花都遞給了林白,林白也付出了一筆零錢,在小女孩口中的好多錢,對他來說的確不算什麽。
賣掉鮮花的小女孩樂呵呵地想要走開,誰知道卻被林白輕輕挽住肩膀。
“喏,這些花,送給你了。”
林白溫和道。
小女孩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送給我?為什麽要送給我?”
林白想了想:“你賣了很多花,但可能唯獨沒有給自己留幾朵吧?其實我並不是很喜歡鮮花,不過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它們。”
“所以我把它們買回來送給你,不是剛好嗎?”
小女孩迷迷糊糊地接過那些鮮花,把它們重新放進花籃子裡,懵懵懂懂地走開了。
只是在走開之前,她小聲地和林白說了一聲謝謝。
林白笑而不語。
暗軌還在徐徐前進。
車廂裡的三個人,他都已經打過交道,心中有了底。
唯獨那個穿著厚厚製服的男人,似乎始終在打瞌睡,林白沒有和他交流的機會。
顧綃紅似乎也很累了,睡夢中呢喃了幾句,忽然從窗戶那邊枕過來,靠著林白的肩膀一邊睡覺一邊流口水,搞得林白很無語。
就這樣,八個小時之後。
“出乎預料的順利呢。”
“我還以為在暗軌上,還會出什麽事情。”
林白聽著音波市到站的提示,輕輕推了推顧綃紅,後者擦了擦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伴隨著暗軌停下,林白和顧綃紅順利地拉著行李下車了。
人流洶湧,等他們回頭看的時候,第六節車廂裡的那些人,已經不見蹤影了。
“我是不是睡太久了。咦,你身上怎麽會有花香?”
顧綃紅湊上來聞了聞。
林白搖搖頭:“走吧,你不是說,再晚就趕不上魔術師阿旭的表演了嗎?”
顧綃紅頓時來了精神,拉著林白的手就是一陣狂奔。
來到出站口,需要檢票。
顧綃紅將兩張票遞了過去。
負責人看了一眼,突然哢嚓一下撕掉!
突然間,四面八方來了幾個氣息強大的新人類。
“帶他們去審問室。”
檢票的男人冷冷說:“有人逃票,也不知道是什麽底細。”
顧綃紅漲紅了臉:“你們在說什麽?我自己買的票,憑什麽說我逃票?”
“你們有問題吧,我們大老遠從清遠市趕過來看阿旭的表演,你們要是耽誤了我的行程……”
幾個全副武裝的新人類一把橫了過來,態度強硬道:“這位女士,這邊請。”
“是不是逃票,一會兒我們就弄清楚了,還請不要影響其他乘客的離站。”
還是林白心平氣和地站了出來:
“我希望你們能先給我們一個解釋,我們有清遠市那邊的票據,為什麽說我們逃票?”
幾個新人類倒是沒說什麽,反而是那個檢票的負責人冷笑說:
“我負責暗軌的運行快六年了,這輛列車從來都只有五節車廂,你們的票上明明寫的都是第六節車廂!”
“造假也要專業點啊!”
林白和顧綃紅都是一驚。
“抱歉!”
林白帶著顧綃紅往回跑。
那個負責人怒吼道:“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幾個新人類立馬跟上。
只是林白他們很快在站台處停了下來。
他們看著那輛暗軌——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第五節……”
沒有了。
整個暗軌車廂,的確只有第五節。
而把他們帶到音波市的第六節車廂,赫然消失無蹤。
林白看了一眼顧綃紅,後者滿眼震驚,不知所措。
“果然,有點意思啊。”
“音波市的怪談麽?還有這種事情。”
林白呵呵笑著,眼睛裡露出興奮的色彩。
顧綃紅怯怯地說:“那現在怎麽辦?”
那幾個身高馬大的新人類已經壓了過來。
林白看著她:“你接近我,不就是想談清楚我的底細麽?”
“現在就讓你看看好了,反正這裡是音波市,又不是清遠市了。”
“總算……沒必要那麽束手束腳了啊!”
下一秒,站台旁,幾個人影橫飛出去,撞碎了一連串的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