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禦塵話音剛落,惡魔就感覺限制它行動的那股粘稠力量逐漸滲入了自己的體內,巨大的剝離般的痛楚襲來,它猛地仰天嘶吼一聲。
沈禦塵手中的陣眼杵劇烈的抖動起來,這說明那惡魔正在激烈的掙扎。
然而他的手如鐵焊般紋絲不動。
“謝謝你啦”沈禦塵看著身旁藏青色頭髮的少女,由衷的說道:“沒有你給我打掩護,我自己可完不成這些事。”
少女赫然就是不久前和沈禦塵搭檔的皇家小姐,夢令瑾。
“沒有的事。”夢令瑾連忙擺手,臉蛋微微紅了起來,“我當時還差點被你騙過去了呢。”
她想起白木“殺死”沈禦塵的那一幕,那種荒謬又幻滅的感覺現在還記憶猶新。
不過她倒確實是謙虛了,如果不是她倚仗著皇族的身份和沈禦塵裡應外合,強行排除異已將他的計劃施行下去,恐怕也不會這麽順利。
畢竟這次任務真正的隊長是白木。
這也是沈禦塵為什麽沒有在一開始以驅魔師的身份摻和進來的原因,畢竟這不是他的任務,又同為六級驅魔師,如果他強行加入,會不會結仇姑且不說,人家估計就不會相信他,那麽他想做的事就很難得到配合了。
甚至一個不好還會內杠起來,這樣即便他很流弊的憑借一己之力即找出又消滅了惡魔,估計也很難讓他們網開一面,把祭羽家的妖族女奴們還給他了。
畢竟他此行的目的其實是帶回那些女奴啊。
所以在他意外發現夢令瑾在隊伍中時,便毫不羞愧的腦補了一系列需要她幫助的計劃,然後悄悄和她搭上了線。
在越來越大的壓力下,魔法罩內突逢驚變。
只見一道白光從那惡魔的身體裡衝出來,在魔法罩裡沒頭蒼蠅似的左突右突,力道將罩子擊的變形,差一點就要碎裂。
沈禦塵索性一揮陣眼杵,只見那白光撞到的地方,魔法罩如冰雪般化去,白光猛地衝出來,居然還很人性化的遲疑了一下,接著便欲逃脫。
它一出來,那魔法罩的缺口又補上去,眨眼變得完好無損。
失去了白光的惡魔情況變得很詭異,它的兩隻眼球人性化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帶一絲理智的暴虐。整隻惡魔馬上變得狂暴起來,掙動的力度比之前大了幾倍,居然漸漸掙脫了束縛,一點一點動起來。
另一邊的沈禦塵卻已無心顧及惡魔的情況,在那白光試圖逃跑的下一刻,他腳下一錯,後發先至的攔在了那團白光面前。白光一個緊急刹車才沒有撞到沈禦塵懷裡去,但見它又猛地掉頭,向相反的方向逃竄。
沈禦塵不費吹灰之力的一把抓住了它。
白光竟然有如實體般被攥在掌心,瘋狂掙扎起來。
一道聲音直接在沈禦塵腦海中炸響,“放開我。”
這種艱澀的發音分明就跟剛才那惡魔說話時一模一樣。
沈禦塵恍若未聞,一手緊緊攥著它,一手拿著陣眼杵,遞給白木。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這後面的驅魔我就不攙和了,你們來吧。”
“我去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之前之所以和它廢話那麽多,就是為了動搖它的心智,好方便分離陣法將它和惡魔分開。
果然,在沈禦塵嘴皮子的一番狂轟濫炸之下,它本來秩序良好的世界觀崩塌,一時心神失守,果斷被激了出來。
沈禦塵說完話走到一邊,專心致志的折騰起手裡這團白光來。
接過陣眼杵的白木眸光複雜,她是在去機場的路上知道真相的。當時夢令瑾欣喜的將自己的便攜機指給她們看,直到看見上面沈禦塵發來的消息,她才知道,原來從頭到尾,包括自己對他的懷疑,以及懷疑後會采取的措施,都被他巧妙的算計在內,並成為了推動他計劃的一步棋。
而且不只是她,除了夢令瑾在內的所有人都被蒙在鼓裡,甚至就連夢令瑾,也不是全部都知情。
當他們知道完整的計劃之後,都不由的覺得震驚。因為計劃中不可預料的因素實在是太多了,包括孕婦的出現,只有一次共事經歷的夢令瑾的配合。甚至可以說,整個計劃就是沒有計劃,在各種突發情況的推動下向著未知但又井然有序的方向發展,最後在不知是人算幾分天算幾分的推敲下,被引導向一張早已備好的大網,兜緊,套牢。
不止如此,還有一點也讓她在意。
自己這些人雖然有些惱火被瞞在鼓裡的無知,但更多生出的卻是對這精密算計的叫好,對能做出這等計劃的人的欽佩還有對自己無能的羞愧。並且在得知他想帶走妖族女奴的目的後,不僅沒有覺得不妥,反而覺得他之前的隱瞞很為自己等人著想,竟迫不及待的承諾不再追究女奴之事,為了讓他不再為難。
只是,自己等人的這番心思,是否也在他的算計之下呢。
如果是,那這人著實就有些可怕了。
十七歲的年紀,心思竟已如此深沉。
她不由的歎口氣,看著沈禦塵的背影,想到了有關這個人的一些傳言,自己等人之前竟然沒有一個認出他來的。
是的,沈禦塵在聯盟裡算是其實小有名氣,盡管他現在才是六級驅魔師,但作為第二代改造人裡唯二活下來的白狐異種,他的地位頗為特殊。作為一個少年天才,他在過去的那些年裡立下的戰功在同驅魔齡中只有楚安可相提並論。這樣的戰果並不全靠戰鬥力,其中有一大部分因素倒是在他那堪比腦力進化人的聰明大腦上。
同時,這人素有七竅玲瓏心,幾乎能讓所有見過他的人都說好。即使有什麽負面評價,多半也是從不認識他的人口中傳出的。
別的不說,至少那堪比腦力進化人的智商,她是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
已經走遠的沈禦塵自然不知道身後人的想法,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手裡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放開我,你這個卑賤的人類。”白光團還在掙扎不休。
沈禦塵不理會它的抗議,走到一棵樹旁坐下,將它提到眼前,仔細的觀察起來。
眼前這東西太耀眼,沈禦塵花了半分鍾才終於適應了光線。憑著之前抓握的手感,應該是某個軟綿綿有彈性的東西。
然而適應了光線後再看時, 沈禦塵卻有些呆住了,手裡的東西竟然真的只是一團光,沒有實體的。
那自己到底是怎麽將它抓住的。
感受著掌心中明顯還在扭動的一團,他很快便想到某種可能。
“器靈?”他問道。
“居然被你發現了。”回答他的是腦海中再次響起的尤帶著不甘的聲音,它喋喋不休:“告訴你,本大爺可是個厲害的器靈,別看我現在是落在了你的手裡,但等我找到了本命容器,你就算哭著求饒我也不會放過你。”
“本大爺是出來找主人的,我的主人比你可聰明多了厲害多了,要是讓他知道你對我……”說到這裡,它突然卡殼了,掙扎的身體也停下不動。
沈禦塵指著自己,緩緩道:“你主人?”
白光:“……”
這是什麽情況!
它看著自己不論怎麽掙扎也逃不出去的宛如銅牆鐵壁般的手掌,傻了。
過了一會後終於蔫巴下來,“主人。”
“主人啊,小冥找你找的好辛苦啊。”白光聲音一變,猛地包裹住沈禦塵的整隻手。聲音聽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情緒十分激動。如果它能化成人形的話,此時估計就是活脫脫一副抱大腿的樣子。
小明?
這個自帶故事屬性的名字是怎麽回事啊。
這次輪到沈禦塵一把將它甩開,謹慎又嫌棄地問道:“誰是你的主人,你認錯人了吧?”
開玩笑,自己怎麽可能會收這種中二癌晚期的神經病器靈。與其這樣,倒不如說他從小到大根本就沒收過任何一個器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