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斷續續的笛聲在夜色中悄然行來,一身輕甲的戰士騎著戰馬立在草原上。
耀眼奪目的星辰掛在漆黑的天穹上,好似隨時都會化成一場閃著亮光的大雨傾瀉下來。枯草隨著微風搖擺,遠處傳來的笛聲越來越細。
騎士策動戰馬行上山坡,馬蹄在屍體間無聲地穿行。月光下白色的影子跳躍著閃過,像是雪白的狐狸。
他翻過山坡,看見了濃濃的霧氣,血紅色馬車安靜地停在霧中。風吹過馬車的簾子,金線繡成的花紋在慘白的月光下反射著冷光。
“玉兒,你在裡面麽?”他輕輕地拍打車壁。
周圍靜悄悄的,他都能聽到風吹過草地的沙沙聲。
好久,無人回答,他小心翼翼地掀開簾子。
血紅色綢緞索子上穿著閃亮的珠子,懸掛在小車正中搖晃。
白裙少女低頭端坐在車裡,一支白玉的笛子握在她的手中。風吹著少女鬢角的長發,她的眼淚滴落在笛子上,一滴一滴,是紅色的。
“玉兒,我來接你了,”騎士伸出帶著皮質手套的右手,“跟我走!”
他終於看見了那張熟悉的面孔,少女直勾勾地看著騎士,手中的玉笛滑落在腳下。一支鐵箭穿過她如玉般的脖頸,箭頭帶著血絲在月光下閃著鐵青色的光,血跡已經凝結,緊緊的貼在她的喉嚨處。
騎士終於動容,他遮在面甲下的臉變得野獸般猙獰,胸甲下的憤怒如同火山噴發,他想大聲呼叫,可洶湧的鮮血堵住了他的喉嚨,他一張嘴,烏黑的血已經噴湧而出。
隱隱的震動傳來,像是要把周圍的山丘撕裂。
“睡吧,過會我就會來陪你了。”騎士摘下手套,用手輕輕地合上少女的雙眼。他轉身,身後已經被舉起長槍的戰士圍了個水泄不通。
“慕容傑,你終於來了。”
隊伍分開一條通道,駕馭著火紅色戰馬的將軍從騎兵後走了出來。他全身隱藏在墨色的盔甲下,隻留下一雙鋒利如刀的眼睛緊緊盯著馬車前的騎士。
“慕!容!複!”騎士咬著牙一字一字地吐出那個自己一直不願意相信的名字,他拔出身後背著的兩隻短戟,手上的青筋乍起,好似一條條想要奔湧而出的青龍。
“不愧是慕容家的長子,近百名鐵衛軍都被你殺的片甲不留。”被稱作慕容複的將軍摘下面甲,一張略帶笑意的臉露在空氣中,“大哥可還喜歡二弟我給你準備的禮物。”男子聲音冷的像冰,硬得像石頭。
“慕容複,我殺了你!”騎士策動身下的戰馬,如一隻利箭向著將軍直撲而來。
“保護將軍!”
兩翼騎兵像鐵桶般呼嘯而來,正前方的男子策馬後退,臉色陰狠地盯著直刺而來的騎士。“慕容傑,只要你肯束手就擒,弟弟我保證留你一條性命。”他開口,語氣中不帶有絲毫的情感。
撲上來的騎士已經與手持長矛的騎兵交手,手中的短戟如同死神的鐮刀連續收割著騎兵的性命,他抬起頭,面甲下冰冷的眸子像是閃著銀光的箭刺向躲在騎兵後的將軍。
“他怎麽還能動?”將軍轉頭看向身邊穿著黑袍戴著兜帽的人影。
人影抬起頭,一張櫻紅小嘴出現在月光下,“毒藥早就發作,他現在全靠心中怒氣支撐。”
“何必呢?”將軍搖了搖頭,看向被騎兵包圍的騎士,“撐這麽久又能如何,無非是徒增痛苦罷了。”
將軍話音未落,被騎兵圍殺的騎士身體一晃,
竟跌落馬下,再也不動了。 “撐不住了麽?”人影喃喃自語。
將軍臉色一喜,策馬前行,騎兵紛紛讓道。
“將軍,已經死了。”一個騎兵試了一下倒地騎士的鼻息,跪在將軍的馬前回道。
將軍下馬,用鐵製的戰靴踢了踢騎士的屍體。他抽出身邊侍衛的大刀,猛地向著騎士的脖頸處砍去。
“將人頭帶回去!”將軍把刀交給侍衛,身體已經翻身上馬。
嘈雜的騎兵終於消失在月光下,隻留下一地的屍體反射著身上冰冷的寒光。忽然,隱隱的啜泣聲響起,聲音越來越大,竟覆蓋了整片草原。
杜宇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已經沁出細密的汗水,他抬起頭,看到自己正站在一片黑色的土地上,前面不遠處停著一輛血紅色的馬車,兩匹黑色的駿馬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的立在馬車前,女子斷斷續續的哭聲緩緩從車裡傳了出來。
這輛馬車正是杜宇在剛剛場景裡看到的那輛。他握緊手中的鋸齒彎刀,臉色無比蒼白,他記得不久前跟白衣女子往枯樹林裡走,結果走著走著眼前就出現了剛剛那些畫面,一睜眼卻又出現在了這片黑色的土地上。
馬車裡的哭聲終於停止,之前的那個素衣女子從馬車裡走了出來,站到了杜宇三步外。
杜宇看著女子露出的半張臉,已經猜到了眼前這素衣女子就是剛剛場景裡的少女。這應該是一個任務,剛剛的場景就是給自己的提示。
他打開任務列表,發現之前‘浪葬崗哭聲’已經處於預完成狀態,只要自己回去告訴管家一聲就可以拿到獎勵。
“公子你已經看到了剛剛場景裡發生的一切,可否幫奴家一件事。”素衣女子對著杜宇施了一禮,口中說道。
“什麽事?”杜宇聽到女子的話,臉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來,既然是一個任務,想必這個女子應該不會對自己動手。不過他還是緊緊握著手中的鋸齒彎刀,與素衣女子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殺了慕容複。 ”素衣女子臉色出奇的平靜,很難將她的表情與口中說出的話聯系起來。
果然如此,即使女子不說,杜宇也能猜到任務的目的,她和那個死去的騎士應該是戀人關系,那個慕容複不知道為何非要置他們於死地。看來這個叫玉兒的女子應該是個鬼魂,她存在於此就是為了找人替他們兩個報仇。
然而杜宇卻沒有立刻選擇接受,他剛剛又看了一眼任務列表,發現這個任務與之前從管家處接到的任務衝突,他一旦接受這一個任務,那麽上一個任務將自動失敗。
杜宇皺著眉頭,不知道是轉身離開還是接了這個任務。‘亂葬崗哭聲’這個任務已經浪費了他兩個小時的時間,如果就這麽放棄實在太可惜。但是自己不接受這個任務,很有可能會死在這裡。
他抬起頭,看到素衣女子的信息全是問號。
“吱吱吱~”
杜宇突然又聽到寵物空間裡噬金鼠的叫聲,自從進到枯樹林後噬金鼠就安靜的不動了,不知為何現在又變得活潑了起來。
杜宇將噬金鼠提了出來,放在手心觀察。噬金鼠眼睛卻沒有看他,轉而看向前面的素衣女子。
“是這隻寵物帶你來的吧?”素衣女子看著杜宇手中的噬金鼠,開口問道。
“你怎麽知道?”杜宇心中起疑。
“是我發出的信號,引誘它過來的。”素衣女子開口說道,“如果你答應我的要求,我可以讓你的寵物進化一次,而且會給你想不到的回報。”
杜宇聽到素衣女子的話,眼睛一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