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眼青痛吼,發瘋般用力想要甩脫陸文的束縛,可是無論他怎麽努力,都絲毫無法掙脫,右手腕像被鐵鉗箍住一般,絲毫動彈不得。
“你快放開!!放開!!”
在一旁觀戰的倪道人噗嗤一聲笑出來,與江采萍點評道:“這白眼青性格還是挺可愛的,像個小孩子一樣,打不過還叫人放手。”
江采萍不置可否地看了倪道人一眼,沒有回答。
這倪道人甚是奇怪,見到她就如牛皮糖般粘了上來,道行不低,自己甩也甩不脫,既然他對自己沒有敵意,叫他跟著倒也無妨。
為什麽他要這樣跟著她?一路上還不停勸阻她不要與陸判官為敵,難道是他也想取這陸判官的性命?
天真!
縱使生前在皇宮有過幾面之緣又如何,她在阿鼻地獄已經苦熬幾千年,好不容易等來這一個去報仇的機會,絕不會拱手相讓!
倪道人見江采萍不理自己,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裝作什麽都沒說過的樣子。
白眼青隻覺自己有記憶以來,從來沒有經受過如此的痛楚,明明被抓住的只是右手腕,卻整個靈魂仿佛都被痛苦灼燒。
他痛得縮成一團,毫無還手之力,剛剛嘲笑陸文的話還回蕩在耳邊,被嘲諷的對象卻已經變成了自己。
一招就不行了,嗯?
可惜啊!
明明只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可以殺掉陸文,主顧就會給他自由身!
陸文是有官身的陰差,本身也是極品的煉器材料,用他再次淬煉這十枚指甲,威力也會翻倍不止!
可惡啊!!!
憤怒、羞惱、貪婪,讓白眼青重新匯聚起了力量與勇氣,他還有一招沒有用,十枚指甲一起彈射出去,就算黑白無常來了也要忌憚三分!
這一招對十枚指甲的損傷極大,是以他一開始沒有舍得用出,但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指甲的損傷就用陸文的神魂來祭煉吧。
白眼青暗暗蓄力,十枚指甲的烏黑色澤愈發濃鬱起來,隻待他一個念頭,就將把近在咫尺的陸文千刀萬剮!
然而,這一個念頭終究沒來得及發出來。
一陣酸軟的感覺席卷了白眼青的全身,他身不由己地軟軟跪了下去。
陸文舉著一枚指甲,對著身邊不遠處紅色鐵鏈發出的灼灼火光看了看,烏漆墨黑的指甲在強光的照射下顯出半透明的角質質地來,其中滾動翻騰著黑色的煙霧,隱隱勾勒出一個人形,活靈活現。
他不禁由衷稱讚道:“好東西啊。”
然後手一抖,不知道收到哪去了。
江采萍的臉色一凜。
這是陸判官從出現至今,第一次用了靈器法寶。
之前見他一身法寶,卻半點沒有用上,本來還以為他出了什麽問題無法馭使,現在看來,只是出於什麽古怪的原因,他不願意用罷了。
作為陰差,有無靈器法寶,那戰鬥力可以說是天壤之別,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一定要注意不能輕敵。
陸文口中讚歎,手下不停,頃刻之間便已經把白眼青右手的五枚指甲拔得乾乾淨淨,振臂一抖,將白眼青抖了個翻轉,又將他左手腕換過來握在了手中。
白眼青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感覺到自己左手被箍住,也只是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嗚咽。
陸文繼續將白眼青左手的五枚指甲拔下,逐個檢視,確定裡面都有一團黑色霧氣形成的人影,
才將這些指甲全部收入聯璧珠的迷霧空間內。 白眼青以自己魂體溫養這黑色指甲,兩千多年下來,早已成為了自己的一部分,此時被硬生生拔掉,還來不及呼疼,便已經魂魄受損,人事不知。
陸文將癱成一團的白眼青甩到一邊,不再理會,轉身面向倪道人與江采萍。
“多謝二位。”他誠懇道謝。
白眼青雖然是敗在他手上,但歸根究底,是敗給了他自己的沉不住氣與狂妄。
自己金色屏障受損,無力還手之時,白眼青明明有兩次機會趁機乾掉自己,卻前有驚慌失措,後有話多逞能,白白錯過了最佳時機。
但白眼青當局者迷,這兩位卻是旁觀者清,陸文可以肯定,倪道人和江采萍絕對看出了自己的異狀,但卻遵守諾言,沒有乘人之危,這就很難得了。
所以,不論接下來敵對也好,生死相搏也好,這一聲謝謝,自己是於情於理都要說的。
二人當然知道陸文為什麽要道謝,倪道人笑嘻嘻點頭,坦然的受了。
江采萍卻有點別扭。
她決定接受雇主的條件,前來黑繩地獄之時,就早已下定了決心,不論怎樣,陸文只能死在她手上。
剛剛之所以沒有出手,是因為看出陸文尚有一戰之力,如果陸文不敵白眼青,她就算背上言而無信的名聲,也要搶在白眼青之前將陸文殺掉。
江采萍的尷尬一閃即收,多余的情感通通是累贅,最重要的事便是殺掉陸文,換取報仇的機會!
陸文在此時卻開口問道:“江小姐, 不知是什麽緣故一定要陸某性命?”
江……小姐?
江采萍已經很久沒聽到有人叫自己江小姐了。
幽居皇宮幾十年,梅妃、梅貴妃、梅精、梅妖精,被皇帝一直掛在嘴邊;來到陰間以後,別人對自己的稱呼也是梅貴妃、梅夫人,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自己已經嫁做人婦,永遠打上了這樣的烙印。
可是眼前這個人,稱呼自己“江小姐”,這是尚在閨閣之時,大家對自己的稱呼。
江采萍一時間思緒恍惚,仿佛回到了少女時期,南國閩地自己的家裡。
她從小便才思敏捷,聰穎過人,父親常感歎“此女勝男”,閑來無事便教她讀書識字、吟詩作對,她在十二三歲時便已經名揚閩地,遠近兒郎誰提到自己都要讚上一聲。
她在豆蔻年華時也曾想過,有一天遇到情投意合的男子,一生一世一雙人,揚鞭策馬走江湖,恣意逍遙度一生。
皇帝卻到民間來選美為妃,自己被選中,不得不去,忍淚強笑告別父母,誰知卻從此便是永別。
如果自己容貌平平,未曾入宮,一直在閩地盡孝,過自己本可以擁有的生活,該有多好?
陸文隻問了這一句話,卻見江采萍瞬間紅了眼睛,泫然欲泣,不禁大為詫異。
“你個小王八蛋亂說什麽混帳話!”
倪道人見到江采萍的模樣,頓時急怒交加,從破爛的袖子裡拽出一柄髒到看不出本來顏色的拂塵,朝著陸文便劈頭蓋臉的打了過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