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歐洲東南部,喀爾巴阡山以西的特蘭西瓦尼亞實際上是一個面積並不算太大的公國。
整個公國的土地范圍都沿著多瑙河的支流蒂薩河蜿蜒分布,這片土地上的主人是從十四世紀初就遷徙到歐洲的羅姆人,這個民族有著另一個響亮的名字——吉卜賽人。
他們的性格中充滿了熱情、灑脫、奔放這些自由元素的同時又不缺勤勞淳樸,最初到達歐洲的時候幾乎被所有民族拒絕容納,於是這些吉卜賽人經過長途跋涉到達了羅馬尼亞西北部與匈牙利交匯的一塊無主之地,用雙手一磚一瓦地建起了適宜居住的城市。
盡管整個公國以特蘭西瓦尼亞城堡為中心向四周輻射,撐死了也就在多如牛毛的歐洲公國內處於中下的的水平。但由於民族構成以及的因素,公國從成立伊始就被周邊的鄰國視為眼中釘手中刺,幾個世紀以來戰事不斷,其中以十五世紀中葉獨立對抗土耳其侵略的戰爭最為傳奇。
當時統治特蘭西瓦尼亞公國的正是長者維拉瑞斯,身為教廷龍騎士團成員的他前往羅馬例行述職,而此時土耳其蘇丹趁機派兵偷襲公國。危急時刻他的大兒子弗拉德伯爵站了出來,將公國內百姓遷徙到喀爾巴阡山實施境內堅壁清野戰略,並率領數千吉卜賽人戰士與來襲的幾倍數量的土耳其大軍打遊擊戰。
在取得了幾次小規模的勝利後,為了盡快打擊土耳其軍心,他做出了一個殘忍的決定:將所有土耳其戰俘共計一萬余人全部實施穿刺刑。
於是當維拉瑞斯大公回到特蘭西瓦尼亞後,見到的是沿途數之不盡插滿整個公國道路兩側的木樁:上面掛滿了腐臭的屍體,尖銳的木樁從人的菊花插入,直至嘴巴穿出。
特蘭西瓦尼亞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彌漫著血腥味的空氣以及鋪天蓋地盤旋著爭搶腐肉吃的烏鴉。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沒有勝利者的戰爭!
土耳其人被弗拉德伯爵的手段嚇得魂不守舍,很快就撤軍回國。但是作為守護國家英雄的弗拉德伯爵並沒有受到他庇護下民眾的歡迎,相反所有人都對他唾棄不已,各種不利的流言蜚語漫天飛舞,關於他是魔鬼轉世的謠言也被不少民眾私底下傳播,甚至於影響了維拉瑞斯家族的統治。
心灰意冷的伯爵為了顧全大局,只能選擇自我流放。
他放棄了公國繼承人的身份,輾轉於各處戰場中。沒過幾年就傳出了他被某個神秘刺客暗殺的消息,為此特蘭西瓦尼亞的居民們還彈冠相慶了很久。
但愚昧且寡恩的民眾們誰也不會想到,他們即將為自己的行為付出鮮血以及生命的代價。
臨死前的弗拉德伯爵與魔鬼做了一個交易,魔鬼讓他繼續存在於人間,但卻只能吸食鮮血並且永遠不能行走在陽光之下。一個恐怖且永遠不死的怪物就此誕生,他在夜幕的掩蓋下四處捕殺人類吸食最新鮮的血液,短短幾年間喪生在他手中的生命數以百計,整個特蘭西瓦尼亞的夜晚都在他的統治下瑟瑟發抖。
長者維拉瑞斯為此內疚不已,親自到教廷請求上帝的寬恕,而不殺死這個已經自己改名換姓為德古拉伯爵的大兒子,就決不讓家族成員靈魂上天堂的盟約就是那個時候建立的。
以上這些事情都是在前往特蘭西瓦尼亞城堡的路上由卡爾告訴郝建的,卡爾認為既然范海辛被那個搞不清來歷的尼摩船長帶走囚禁一年,那麽為了不被教廷懲罰,就只能繼續硬著頭皮前往羅馬尼亞消滅德古拉伯爵。
在請求郝建幫助並得到應允後,這個一直表現的很膽小的修道士居然鼓起了勇氣自覺地充當了向導的角色。
一行人從希臘的東北部海港登陸後,在市場上挑選了三匹駿馬,一路向北穿過保加利亞向著羅馬尼亞前進。就這樣走了大概一個月的時間,在某個陰冷潮濕,烏雲布滿天空遮住了太陽光輝的日子裡,眾人視野中終於出現了一座有著數個圓形尖頂的城堡輪廓。
塔蘭西瓦尼亞城已經近在眼前。
作為公國的首都,特蘭西瓦尼亞城的規模並不大,充其量就是一片圍著城堡建立的小鎮。各種外形充滿吉卜賽風情的建築橫七豎八地擁簇著處於地勢稍高的山坡上的主城堡。這個小城的外圍並沒有所謂的城牆,僅僅是外圍的一圈一人多高的木製柵欄作為防禦,有條小溪流穿過柵欄流經整座小城把它分成兩部分。
郝建三人在柵欄外下了馬,牽著韁繩通過唯一由石頭堆砌看起來還像模像樣的大門直接走進小城鎮。這個時候正是中午時分,但天空中密布著厚厚的雲層,將這個時間段本應該屬於地面的陽光遮擋的嚴嚴實實。目及之處皆是一片陰冷,腳下是踩起來軟塌塌的爛泥路。街道上的行人看起來沒有一點精神,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灰白之色,看向三人的眼神裡充滿了敵意——這並不是個友好的訊號。
“為什麽你們這麽執著要殺死德古拉?”郝建邊走邊詢問卡爾。
“因為他是惡魔選取在人間的代理人,作為地獄攻佔世俗的先頭兵。”卡爾把臉藏在修道士長袍的兜帽中,顯得很小心翼翼,“但德古拉得到力量後沒多久就背叛了他。教廷不能保證何時德古拉還會被魔鬼控制,所以一定要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郝建撇撇嘴:“你們家上帝真夠小心眼的,這都過去幾百年了, 也沒見惡魔有啥動靜,說明德古拉對於征服人類沒啥興趣,你們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嗎?”
“德古拉的食物是人類啊,”卡爾奇怪的看了郝建一眼,“而且他還能通過某種秘術製造出次級吸血鬼,你覺得如果我們不管不問的話,幾千年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
郝建聞言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樣一幅畫面:一群服飾華麗舉止優雅的吸血鬼在古堡裡開盛大的舞會,彼此之間談吐溫文爾雅,酒過三巡後舞會主人吩咐仆人上自助餐。於是一打被洗乾淨的大活人擺上餐桌,各個吸血鬼挑選合自己口味的亮出獠牙咬向“食物”的脖頸,個別口味重的還會撒上孜然肉桂粉等各種香料……
打了個冷戰後的郝建再也不敢往下想象了,實際上他剛才都想到香草味的人血了。
三人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位於城鎮最中央的一口深井處,此刻他們才發現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許多人,仿佛剛才還死氣沉沉的城鎮一下子就從沉睡中猛然驚醒。
街道上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其中不少男人手中握著斧頭草叉之類的武器,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三人困在圓心處。這些人穿著用粗布和蓖麻製成的粗糙服飾,大部分人臉上都髒兮兮的。
“你總是會遇到這種倒霉情況嗎?”郝建扭頭問卡爾。
“這是我第一次出任務……”卡爾的聲音裡帶著顫抖,“你問我我問誰去?估計范海辛才對這種情況有經驗。”
“你們,轉過身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從三人背後傳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