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樓有秘寶鎖魂塔,塔如洪鍾大小,關鎖魂塔內的修士,裡面渾濁的穢氣能腐蝕皮肉,滲進骨髓和經脈,運氣療傷適得其反,會加速穢氣的腐蝕,直至魂飛魄散,進去的人,只能眼看著自己血肉一點點化成膿水。
這也是風雨樓逼供或者懲罰修士的利器,入鎖魂塔,進生死門,生不能,死不能。
“秋菊,你瘋了要幫玄天門?”媚香樓樓主徐娘瞠目結舌看著她。
“娘,”秋菊輕挑眉梢,眼前浮現出沈沉的臉,“我們對風雨樓俯首稱臣已久,媚香樓三十年前遭難,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欲鏟除我們而後快,執事弟子掛名弟子死傷無數,可見他風雨樓出手相助?若不是那場浩劫,媚香樓怎麽跌至第八門派?”
徐娘急急道:“那是你爹……”
“爹?”秋菊輕蔑的笑:“女人對他而言只是唾手可得的玩物,比畜生不如!他是我爹,會放任你我母女二人在媚香樓?我們被圍攻的時候,他在哪?他不是我爹嗎?”她深吸一口冷氣,淡淡道:“他的女兒那麽多,早忘了你我是誰了。”
“他始終是你爹。”徐娘頹然爭辯。
“娘,這麽多年,他沒承認過我是他的女兒,那日在秘境裡,錢英衛明知我是他的親生骨肉,為了碧月豹,差點殺了我。”秋菊屏退所有弟子,合上眼緩緩開口,“假如風雨樓改了修士律法,我那個便宜爹會放過我嗎?想必,我是第一個進鎖魂塔的修士。”
徐娘一怔,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行了,你不用說了,為了你,娘可以不要命。對錢封山,我媚香樓仁至義盡,就此,你代表媚香樓去玄天門吧。”
悔過崖。
日光有些好的過頭,曬了一上午,烏舌蘭渴得不行,使喚郭意青來回挑了三次水,郭意青心思不在這上,時常神遊太虛,這把烏舌蘭樂壞了,免得使喚他次數多了,他拉下臉又好幾天不陪自己說話。
但很快,烏舌蘭也煩了,跟郭意青聊天,他只會“嗯”“啊”“哦”的答應,雖然平時他也會這樣,可這次明顯他沒往心裡去,浪費烏舌蘭口舌。
見他不知道想什麽出神,烏舌蘭抬葉子就是一大巴掌呼在他腦後,不比個成人力氣小,郭意青挨一巴掌,差點跌成狗啃泥。
“你幹什麽,”他回神有幾分火氣。
“哼,本烏舌蘭跟你說話,你在想什麽?修士大會?”烏舌蘭思忖道:“你想也沒有用,也幫不上忙。”
郭意青長歎,靠著烏舌蘭坐了下來。
“小子,你是想溜吧?”
郭意青一怔,沒答話,心裡卻是打定主意,如果風雨樓贏了,他就溜下山,不想給常劍南和青衣添麻煩。
“……”
沒想到眼前的毛頭小子真打算離開藏劍派,烏舌蘭內心竟是忍不住雀躍。
既然有了想溜的念頭,那靈石和銀子成了眼下最大的問題,門內不用他上繳一定數量的靈石,但也不曾給過他一塊靈石,他更沒有世俗用的銀子,無為離開藏劍派的時候,兜比臉都乾淨,一塊下品靈石渣渣都沒有。
悔過崖的草藥起死回生,一株株草藥嗷嗷待哺,就這麽拔了賣給門內弟子,他還舍不得,烏舌蘭說了草藥也是有靈性的。
煉器煉丹他都不會,唯一會的符篆還沒靈力,根本賣不出去。
“不如,你出賣色相給媚香樓的女修。”烏舌蘭吧唧吧唧葉子,調笑他。
郭意青的臉頓時紅透了,
“誰要做那些不要臉女修的……” “小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烏舌蘭打斷他的話,“你看著那些女修一個個采陽補陰,可知道媚香樓收留的皆是些受盡苦難的女子?她們被世俗所不容,三十年前又被正道圍剿。”
“既然你說她們可憐,為什麽不加入其它門派?總比采陽補陰好。”
烏舌蘭輕嗤出聲:“在你眼裡的名門正派是什麽樣子的?譬如這藏劍派?還是玄天門?你可見過入這些名門正派的女子不是完璧之身?媚香樓收留的正是這些女子。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你打算從哪弄靈石或者銀子,我勸你還是回歸世俗,大燕有靈氣的地方讓各個門派佔了,錢封山發個修士追殺令,你去哪個門派山上山下都是死路一條,世俗沒什麽靈氣,不利於修煉,但人多,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你。”
顯然銀子比靈石好賺, 郭意青打扮成乞丐,起碼不愁吃喝。
“以目前的形勢來看,玄天門和風雨樓輸贏各佔一半,”烏舌蘭繼續道:“一個月修士大會就開始了。”
送走來客,馬靜風無力靠在椅背上,揉揉發疼的太陽穴。
陳劍之手裡翻看一本冊子,上面印著各門派的來使,眉心擰成了疙瘩。
“隱居世外的桃花塢派人去了風雨樓,媚香樓卻派人來了我們這裡,其中是否有詐?秋菊可是錢封山的女兒,掌門需不需要在斟酌一下?”
馬靜風搖搖頭,“事已至此,由不得斟酌二三,好在修士大會點到為止,不然以風雨樓的做派……”他沒往下接著說,小聲嘀咕:“這一次修士大會,青衣會去嗎?”
“我去?”青衣一臉詫異,看著常劍南。
常劍南點點頭,“修士大會所有門派各出兩名築基修士,你遇到瓶頸有些時候了,去修士大會也好,或許能突破。這一次,你就與陸離師弟去一趟吧,記住點到為止,對方要是下死手,隻管敲響戰鼓。”
郭意青變得忙碌起來,青衣和陸離去修士大會需要的草藥太多,一爐能煉製出來的丹藥有限,長得稍好一些草藥,他都送去給了常劍南,常劍南煉出丹藥再交給青衣和陸離。
極樂宮。
沈沉臉色陰沉疾步走出正殿,秦卓在後邊急忙追趕上來。
“師兄,你等等我。”
沈沉頓足,回頭看秦卓,蹙眉道:“當日情景歷歷在目,我不是幫玄天門,是幫我自己。”
“我知道。”秦卓咬了咬下唇,憋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