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景色忽地一變,綠草地不見了,轉為一片空白。
世間萬物也慢慢褪色,消失不見,背景化為一片純白,整個畫面中,便只有恩奇都是有顏色的。
恩奇都低頭,卻驚恐的發現,自己的雙腳消失了,化為白色,那消失的片段還在慢慢向上蔓延,漸漸的,自己的小腿也不見了,化為了白色。
‘難道,我要消失了麽?’恩奇都這樣想到。
就在這時,恩奇都聽到了一個聲音,似從天空傳來,那是黑龍魘的聲音。
“恩奇都,停手吧,你快好好想想,我是黑龍魘啊。”
‘現實發生了什麽?難道我攻擊了黑龍魘?難道吃掉詛咒之石的人,都不會再受自己的控制麽?’
恩奇都想著,他想起了黑龍魘之前的發狂與殘暴,想起了同樣擁有詛咒之力的女孩,那個瘋女孩的性格,不也很讓人奇怪嗎?
也許,所有吃掉詛咒之石的人,都被詛咒之石佔據了心智,佔據了身體的控制權,佔據了記憶。
恩奇都想要開口說話,想要回應黑龍魘,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發聲。
“恩奇都,你忘了嗎,你幫我狩獵怪鳥,我們一起戰勝了它,想起來了嗎?”
黑龍魘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這時,恩奇都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我當然記得,我都記得,那又怎麽樣呢?從剛開始遇見你時,我就隻想殺了你,黑龍魘。”
黑龍魘的聲音道:“我知道,你被佔據了身體,這些話都不是你的本意,我剛剛也經歷了,你現在必須堅定信念,奪回主導,只要這樣做,你就能...”
黑龍魘的話,不停的從天空中傳來,恩奇都想要掙扎,掙脫這夢境,可卻無從下手,白色的背景已將自己整個下半身吞噬殆盡。
‘如果全被吞噬的話,會怎樣?是否我的意識會直接從這世界消失?是否我的身體,再也無法交給我控制?我就是我,我的身體,怎麽能交給他人。’
想到這裡,恩奇都開始奮力掙扎,但無論怎麽掙扎,那抹白色都無法停止,漸漸將他的腰部吞噬。
“你忘記了嗎,伊內絲,你還要救她出來啊,難道這一點也無法將你喚醒嗎?”黑龍魘的聲音傳了過來。
‘是啊,我還要做的事情沒完成,怎麽能在這裡倒下。’
堅定的信念瞬間貫徹全身,恩奇都在心中怒吼著,他奮力一掙,霎時間,整個白色的背景都消退了,那被抹去的雙腿雙腳,也再次回來了,世界忽地一變。
真實世界中,恩奇都就站在黑龍魘面前,手還掐著黑龍魘的脖子。
‘這一定是我剛剛不受控制,被心魔操控軀體對黑龍魘發動的攻擊吧。’恩奇都這樣想到。
他剛要開口說話,黑龍魘卻先開口了。
“既然怎麽說你也不聽,那別怪兄弟無情!”黑龍魘大吼著,一拳向恩奇都打來。
卻見恩奇都眼神一變,微一抬手,竟抓住了這凶猛的一拳。
只見黑龍魘的拳頭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這冰霜順著拳頭蔓延,而後,整個手臂都結了一層薄霜。
“我已經恢復心智了。”恩奇都道。
黑龍魘驚奇的看著自己右臂上的薄霜,又看了看恩奇都,問:“這是你的能力?”
恩奇都一驚,松開手,這時他才發現,黑龍魘的手臂居然結了霜。
比起恩奇都,黑龍魘更是吃驚,他心中明白,自己一拳打出的力量有多恐怖,
可如此恐怖的拳,竟被恩奇都單掌接下。 “或許是的。”恩奇都看著自己的右手,手背是雪白的,手心卻是淺藍色的,淺藍色,絕不是普通人該有的膚色。
再看左手,手心同樣是淺藍色的,與自己全身皮膚任何一處都不一樣。
“你真的已經恢復了?”黑龍魘抖掉胳膊上的薄霜,有些不放心的問。
“是的,不但如此,好像身上的傷也全好了。”恩奇都活動著筋骨,發現體內散了的骨頭已重新接合。
“那好,我們快離開這吧,這有些冷,別忘了桑夫他們還在等我們呢。”
出了山洞,陽光微微照在黑龍魘的臉上,他一個哆嗦道:“該死,怎麽還是這麽冷?”
“應該是之前下了雨的緣故吧。”恩奇都道。
“可我先前來時,沒覺得冷啊?”黑龍魘道。
“可能是你變成魚人的緣故,比人類對寒冷的接受程度差了許多。”恩奇都猜道。
“胡扯,我除了膚色變了,牙變了,肌肉變了,哪裡不像人了?其他我都懂,但你能說說為什麽可以海中生活的魚人,會比人類更怕冷?我不是應該更耐冷嗎?”黑龍魘質問道。
“可能因為你不是真正的魚人,是由詛咒之石後天進化的,多少有些負作用吧。”恩奇都道。
兩人的聊天,是一邊行走一邊進行的,一段路程後,兩人回到了杜因營地。
桑夫正坐在地上,烤著篝火,看到恩奇都與黑龍魘回來,急忙起身道:“可算回來了,黑龍魘呢?這位是?”
黑龍魘的模樣略微變了,膚色也和之前大不相同,呈藍色,桑夫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
“這位是魚人王子,珞珈。”恩奇都看著黑龍魘那巨變的外觀,就想開個玩笑誆一誆桑夫。
“不,不應該啊,魚人應該是魚頭人身,雖然膚色確實...”桑夫驚訝道。
“你想象不到我們經歷了什麽。”黑龍魘道。
“你是黑龍魘?”桑夫驚道,黑龍魘一開口,桑夫頓時就猜到了,聲線出賣了他。
“是的,我們遇見了魚人王子,珞珈,差點喪命。”黑龍魘坐在篝火邊,烤著手臂,簡略的講述著此行的遭遇,包括兩人均吃掉了詛咒之石,恩奇都疑似獲得了冰的能力。
“別說了,這裡的魚,大多被感染了,吃不得,說真的,我餓了,快趕路吧。”桑夫道。
“我們接下來呢?去哪?”黑龍魘詢問恩奇都。
“為了救伊內絲,也為了幫桑夫奪取首都王位,我們必須得有屬於我們的追隨者,你覺得呢,桑夫。”恩奇都道。
“確實,不然的話,就算殺了國王,也頂多讓他們陷入內亂。”桑夫附和道。
“況且國王住的地方守衛重重,對吧?恩奇都。”黑龍魘問。
“是的,但我想,如果她還活著的話,應該被關在監獄。”恩奇都道。
“你該不會是,想救了人就走吧?別忘了我們要殺掉首都之王。”桑夫提醒道。
黑龍魘不時的往篝火中添著木頭,道:“你們不覺得有點冷嗎?這火燒不旺啊。”
桑夫沒理黑龍魘,繼續盯著恩奇都,說:“不僅為我,還為你,否則你從他眼皮底子救人,以後他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了,所以我才說,我們必須要追隨者。”恩奇都道。
桑夫聽了,這才點點頭,搓了搓手,對黑龍魘道:“確實有點冷,再多添點木頭。”
“不早了,我們該走了,這裡連食物都沒有,你不是餓了嗎?”
恩奇都說著,伸出手,將不旺的篝火‘摁’滅,只聽‘茲’的一聲,從恩奇都的指縫間冒出幾縷白煙。
“天啊,你的手冒著冷氣,怪不得這麽冷,火都摁滅了。”黑龍魘驚道。
“怪不得從你一來,就變冷了,原來是你的手。”桑夫道。
恩奇都淡淡道:“沒錯,是我的原因,我就是冰之詛咒能力者,我能感覺到體內壓製不住的寒氣在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