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恩奇都率領著四百黑盜,向著頂峰的營寨行進著,沿途許多巡山嘍囉看見恩奇都帶著自己以前的老兄弟,心下無不驚異,都是上前詢問,這才得知已變了天,遂跟著恩奇都的隊伍,一起向峰頂走去。
就這樣,隊伍滾雪球勢的擴大,從四百人,滾到了近千人,可謂是浩浩蕩蕩。
黑龍魘沒有跟來,他喝多了,在酒吧睡了,此行前往老巢的,唯有恩奇都,桑夫,與收編的黑盜手下們。
接近頂峰,果然有一處營寨,寨子很大,外圍守寨嘍囉哪裡見過這麽大陣勢,嚇得腿都發軟起來,不過很快他就發現,恩奇都率領的一千人,有許多熟悉面孔,竟都是自家兄弟。
“通報你們四當家,大當家被我殺了,黑盜易主,叫他出來,問他是抗是降。”恩奇都冷聲道。
“是...”其中一個守寨嘍囉答應後,就連忙向著營寨深處奔去。
不多時,一個面若玉狐,身材妸娜的白袍女子走了出來,看到恩奇都後,行了一個脫帽鞠躬禮。“您好,我叫星修,恭迎大王回家。”
“四當家呢?”恩奇都疑惑的問,心道這四當家派了個女人,難道想用美人計。
“我就是四當家。”星修淺笑,淡藍色的瞳孔中透出瑩瑩玉光。
原來四當家是個女人,這令恩奇都萬萬沒有想到。
“原來你就是...嗯...”恩奇都突然不知該說什麽。
就在這時,突然,一旁的大型弩箭機射出了三支鋼箭,‘嗖’的一聲,向著恩奇都飛去。
恩奇都已不是初時的恩奇都,那弩箭射的雖快,怎快得過恩奇都的反應神經,千鈞一發之際,恩奇都的刀便出了鞘,一刀橫撩而出,三支鋼箭盡斷,鋼箭斷裂之聲令在場眾人不覺堵住耳朵。
有驚無險,這三支鋼箭力量奇大,若被射中,非穿不可。
星修皺眉,轉身向那操縱弩箭的黑盜走去,‘啪啪’兩個巴掌打了上去。
“誰叫你放箭的?”星修冷聲問。
“可是...可。”那黑盜支支吾吾的。
“滾下去,罰你一天不準不吃飯。”星修指著營寨的方向。
那黑盜連連點頭,退了下去。
“怎麽回事?”恩奇都冷聲問。
“一個不懂事的手下。”星修滿臉歉意道。
“你不打算反抗我?”恩奇都問。
“星修願降。”星修道。
“你不是有兩千人嗎?這麽多人,為什麽投降?”恩奇都心存疑惑,她又沒見識過我的厲害,就這麽心甘情願的放棄了?不過轉念一想,她只不過是一個女人,也許不喜歡爭鬥。
星修低眉道:“君攜天威而來,霸不可擋,安敢不降,星修當跪拜才是。”
說完,星修便欲跪下,恩奇都連忙扶住道:“不必拜我,我並不是大當家那種人,只要你們肯幫我,我就心滿意足,我為黑盜之主,一定不會委屈你們...”
恩奇都正說著,突然感覺不對勁,但見寒光一閃,星修不知何時已掏出匕首向他刺了過來!
如此短的距離,換做常人早已被匕首切腹,可恩奇都歷經磨難,不論反應與經驗早非常人可及,隻瞬間,便抓住了星修持匕的手腕,用力一捏,那匕首便掉落在地。
恩奇都冷冷的凝視著星修,他剛欲開口,卻聽到破空之聲,急忙將星修踢開,向聲源望去,只見一顆圓滾滾的炮彈向他呼嘯而來,遂一刀揮出,
以那炮彈打偏,卻聽‘砰’的一聲,炮彈自空中爆炸開來,威力不大,卻炸出一團灰煙,煙氣開始快速擴展,恩奇都及身後的黑盜們連忙扇動衣袖,試圖把這嗆人的灰煙扇走。 短短時間裡,恩奇都躲過了三次致命攻擊,弩箭的突擊,匕首的暗襲,炮彈的轟炸。
那星修忽然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隨後可憐兮兮的看著恩奇都,雙手合十:“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的字剛說完,便從她袖口射出無數寒芒,速度之快,令人怎舌,袖中暗器借著灰煙掩蓋,幾乎無聲無息,但這被灰煙掩蓋的殺機,還是被恩奇都發現了,隻電光火石間,恩奇都騰空躍起,那無數寒芒從恩奇都腳底而過,射中恩奇都身後的一個黑盜,那黑盜一聲慘叫,隨即倒在地上打滾,臉色開始發紫,顯是中了暗器之毒。
“還有什麽花樣,使出來吧。”恩奇都冷冷道,數次卑鄙的偷襲已令他心中生怒,他想讓星修服,徹底的服他這個新老大。
眾盜卻是早已服了,這些暗算,無不狠毒致命,普天之下,沒有幾人能在這連番暗算下活下來,可恩奇都做到了。
星修嫵媚一笑,盈盈起身:“我可是憋了好久的氣呢”
說完,取出一塊紅布,蒙住了口鼻。
恩奇都突然覺得腦袋有些迷糊,四肢也有些不受控制了。
星修卻笑的更迷人了:“煙中,有迷藥呢。”
‘撲通’之聲連連不絕,恩奇都身後跟著的黑盜們盡皆倒下,連帶桑夫也跟著暈倒了,此時此刻,整個山段,只有恩奇都和星修還站在那,灰煙竟連星修身後的手下也一同迷倒。
“真厲害,你很能堅持哦。”星修很想看看,恩奇都搖搖晃晃的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恩奇都憑借毅力,一步一步向著星修走去,直走到星修身前,伸手欲抓,卻是再也堅持不住,倒了下去。
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恩奇都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如同黑暗一般的顏色。
所以沒人能夠看清這雙眼睛是否睜開。
恩奇都想動,卻發現他不能動,身體被緊緊地束縛著,無法掙脫。
此刻陪伴恩奇都的,就只有眼前無盡的黑暗,及背後冰冷的牆壁。
‘這是哪?’恩奇都漸漸開始清醒,他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是中了星修的暗算,吸入了迷煙。
突地,開門的聲響傳來,一個黑影走到恩奇都面前。
一個東西突然塞入恩奇都的嘴裡,恩奇都不知道那是什麽,掙扎著,可那黑影卻更加使勁了,狠狠的往恩奇都的喉嚨裡塞。
“是麵包,快吃,吃!給我吃!”是一個蒼老的男聲。
恩奇都隻覺喉嚨被一陣惡心,乾嘔出來,那麵包‘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黑影轉身走了,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桑夫呢?也關在這裡麽?’恩奇都凝神,他想看清整個室內,想看清自己究竟被關在什麽地方。
說來奇怪,這裡明明是伸手不見五指,可是只要恩奇都一凝神,這屋中的一切,就都能被他看個大概。
恩奇都不知自己為何在夜間比別人看的更清,他只知道他就是有這種能力。
當恩奇都的眼睛完全適應黑暗後,他看到了這間屋子的全貌。
屋子不大,是空的,僅有自己一人被綁在這裡。
恩奇都試圖掙脫捆綁,卻發現那根本無濟於事,身上的繩子很粗,被這種繩子以這種捆法捆住,根本無法發力。
恩奇都把繩子在牆上蹭,可是牆是平的,要磨斷這麽一根粗繩,何其困難。
恩奇都知道,自己太大意了,倘若時間回溯, 被關押的絕不會是自己,而是那黑盜四當家,星修。
恩奇都發誓,‘若有機會逃生,一定讓他好看。’
黑暗侵襲,時間已不知過了多久,恩奇都餓了,他早就餓了,現在已是餓的受不了了。
看著地上那塊模糊的麵包,恩奇都想去吃,卻發現根本夠不到了。
饑腸轆轆,只能忍。
不知過了多久,門忽然開了,是一個老人,手裡拿著一塊新麵包,走到恩奇都面前,就往恩奇都嘴中塞。
這次恩奇都沒有拒絕,一邊嚼著一邊往下咽,最後吃的嗆了,那老人喂完恩奇都後,拿出一根針管,扎了恩奇都的胳膊,抽了幾滴血後,便轉身走了。
恩奇都試圖叫住老人,那老人卻根本不理他。
這樣的日子持續很久,每日在黑暗中,反覆的吃著老人帶來的麵包,然後被抽去幾滴血。
每日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孤獨,無力,以及每日的夢,可他僅有的夢,卻是關於世界毀滅的噩夢。
恩奇都推算,這樣的日子,估計已過了幾個月。
這一天,門又開了,這次和以往不同,一個女人被扔了進來,恩奇都集中注意,看清了被扔進來的女人,是星修,四當家星修,那個害的自己被關在這的女人,此刻已沒了一條腿。
“美人與黑暗相伴,很美的畫面,不是麽?”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在門外說道,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藐視一切的氣魄與威嚴,恩奇都看清了這個人,他就是銘,那個首都之王,‘銘’,那個害的伊內絲生死未卜的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