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死。”
星修突然說,語氣很肯定。
黑龍魘聽到了這句話,慘笑道:“那又怎麽樣,我已經看不到了,什麽也看不到。”
恩奇都撕下窗簾的一塊布,隨後將黑龍魘肚皮上的刀拔了出來,在血未湧出之際,迅速纏住傷口。
“好痛...輕點。”黑龍魘痛哼一聲。
“這樣不行,傷口不處理的話,會感染,那布也不乾淨。”星修道。
“沒辦法,只能先這樣了。”恩奇都扶起黑龍魘,將酒袋遞到黑龍魘嘴邊,喂其喝了起來。
幾口酒灌了進去,黑龍魘仿佛有了力氣,說話不再斷斷續續:“我真以為,我要死了。”
“能問一下嗎,你這位朋友,就是魚人嗎?”星修問。
“是的。”恩奇都應道。
“放屁,誰是魚人?我和你一樣是人,只是吃了詛咒之石,皮膚變藍身體變壯而已,哪一點像魚人?你是瞎子吧?”
黑龍魘爭辯道,殊不知他才是瞎子。
他此時左眼是個血洞,右眼被眼罩包著,可在有人質疑他的種族時,他還會像以前一樣跳起來爭辯。
恩奇都心裡一陣難受,又撕下一塊布條,綁住了黑龍魘的左眼。
“喂,女人,聽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怎麽認識恩奇都的?”黑龍魘問著,摸索著把恩奇都放在地上的酒袋抓了起來,往嘴裡灌。
“我叫星修,尼羅西斯人。”星修淡淡道,她看到黑龍魘雙目失明的慘樣,終於不再覺得斷腿是很慘的事情了,至少她還能看到這個世界,雖然這個世界有些黑暗。
“尼羅西斯?北方人啊,怎麽大老遠的來這邊?”黑龍魘問。
“那時北方有白蟲瘟疫,我逃到南方,當了強盜,就這樣。”星修道,她的話很簡略,恩奇都覺得,她可能隱瞞了什麽。
“啊,對啊,白蟲瘟疫是吧,現在好了,南方也爆發了,你不知道嗎?”黑龍魘問。
“我知道。”星修淡淡回應。
“好吧,我餓了,恩奇都,這的倉庫被我吃的差不多了,你去看看,還剩些什麽,拿來咱們三個一塊吃吧。”黑龍魘道。
“桑夫沒來找過你嗎?”恩奇都忽然問。
“沒有,就我一直在這,倒是你為什麽問我?他不是跟你走在一起嗎?”黑龍魘問。
於是,恩奇都把這行的遭遇一一講了出來。
“是嗎...原來這幾個月,你一直在受苦。”黑龍魘感歎。“我還以為你獨自享福,把我給忘了。”
“你太多想了,苟富貴,勿相忘。”恩奇都道。
“能解釋一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嗎?”黑龍魘終於把酒喝光了。
“是我記憶碎片中的一句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名句。”恩奇都道。
“真深奧,不過我想知道是什麽意思。”黑龍魘問。
“意思是,若我富貴了,定不會忘記你。”恩奇都道。
“兄弟,原來認識你,是我一生僅存的幸運。”黑龍魘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那笑,包含了欣慰,無奈,與感動。
在這笑容面前,連雙目失明的悲慘氣氛,也被衝淡許多。
飽餐一頓,三人便離開這個村子,黑龍魘擁有詛咒之力,在強健的魚人身體下傷口愈合的很快,並無大礙,他眼睛瞎了,皮膚顏色又怪異,遂蒙起面來,以防嚇著旅人,此時他憑借聲音跟隨恩奇都的步伐。
星修則拄著木杖,一瘸一拐的跟著。
三人的下一步計劃,是尋找厄運軍團。
厄運軍團,便是當初攻破桑夫城池的周邊勢力,恩奇都記得當時那個名叫‘迪’的將軍,曾邀請自己加入他們對抗當時的桑夫,而當時的桑夫屬於首都勢力,由此,恩奇都推斷,這個厄運軍團與首都,其關系必定惡劣。
若能聯合厄運軍團,擊破首都便指日可待,恩奇都這樣想著,便下定了決心。
沿著零散的路牌,三人向著首都方向走了半日,卻見前方有幾男一女,在一棵樹下商議著什麽,旁邊還有一個跪在地上,渾身被麻繩捆住的男子。
恩奇都耳力較強,還未到近處便將幾人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
“我覺得應該腰斬,這是最好的懲罰。”
“沒錯,對待這種垃圾,就應該這樣。”
“不,我覺得這樣便宜了他,應該先卸掉四肢。”
其內容大概是針對如何殺死捆綁男子,討論了好幾種方法,此時恩奇都三人已到近前,恩奇都上前一步問:“發生什麽了?”
其中一個男人上下打量著恩奇都,道:“關你什麽事?”
另一個高個男人卻擺了擺手,走上前來,對恩奇都道:“我們在處理一個賊,他,偷了我整整一百卡倫。”
順著高個男人手指的方向,恩奇都看到那跪著的,全身被捆綁的黃發男子。
黃發男子眼中含著淚,看著恩奇都道:“求求你,救救我,我是被迫的,我不能...不能沒有那一百卡倫。”
“聽到了嗎,他承認了,錢是他偷的。”高個男子道。“你不會是想多管閑事吧?”
“不會。”恩奇都道。
“嗯,謝了,看你的樣子就像個麻煩人物,還以為你要多管閑事,真是多心了。”高個男子朝恩奇都笑了一下,隨後一招手,道:“大夥,就腰斬吧,省些力氣回去幹活。”
“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先生,我還有母親要照顧,請救救我!”黃發男子哀求著恩奇都。
那高個男子冷漠的看著黃發男子,說:“省省力氣吧,到地獄在喊也不遲。”
說著,他一腳將黃發男子踹的趴下,手中的大砍刀高舉起來,瞄準的正是腰部。
“等一下。”恩奇都道。
“怎麽了?”高個男子扭頭看向恩奇都。
“能否放他一馬。”恩奇都問。
“你想多管閑事?”旁邊一個男人擼起袖子道。
“既然你們已抓住他,想必一百卡倫也尋回了,為什麽非要取人性命?”恩奇都道。
“他已經花了三十。”高個男子道。“也就是說,我損失了三十,怎麽,還是說,你要替他賠?”
恩奇都身上沒有錢,一分也沒有。
高個男子不再多話,舉起砍刀,向著黃發男子的腰部斬了下去。
“救我!”黃發男子在最後一刻,撕心大喊。
‘當’的一聲,那刀被恩奇都的劍擊的飛了出去。
“我無法看著一個向我求救的弱者,如此殘酷的死去。”恩奇都冷冷道。
高個男子一驚,自己雙手用足力氣砍下去的刀,竟被恩奇都單手一劍挑飛?這是何等差距?
幾個男人立馬拔刀,擺開陣勢,對向恩奇都,那女人向後退了幾步,也拔出了腰刀。
高個男子向後退了三步,打量著恩奇都,及其身後的兩個蒙面人。
那兩個蒙面人,當然是黑龍魘與星修。
黑龍魘塊頭較大,外表就是力大無窮,只是雙目均被布蒙著,一看就是個瞎子,沒什麽危險,星修作為女人,則嬌小很多,而斷了一條腿,則讓人覺得她一點也不危險。
最後,那高個男子把目光回到了恩奇都身上,恩奇都那一劍之威,震得他現在手心還有些發麻。
世人隻知恩奇都反應過人,殊不知他的力量,也遠非凡人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