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首都城外西方的一處密林,恩奇都正秘密監視著黑龍魘的一舉一動。
這個二十四年的流浪獵人邊走邊四處觀望,且每走一段路,都會俯下身,嗅一嗅地面。
恩奇都發現,許多樹木上,都有白色的粉灰,交錯成十字展現,似乎是記號。
樹木越來越稀,很快,黑龍魘走進了林中的一處原型空地,空地很大,中央處堆著很厚的黃草,草上有一個碩大的蛋。
黑龍魘走上前去,將那蛋拿在手中,嗅了嗅,扔到背上的包裹中,隨後他跑回密林,躲到一棵粗大的樹後面。
這是一段漫長的等待,天已完全黑透,隻聽一聲怪鳴,一隻大鳥飛落在黃草上,這大鳥體型,絕對要比三個壯漢還大,通體灰黃,兩隻翅膀不停扇動者,可聞風聲。
又是一聲充滿悲憤的鳥鳴,顯然,它發現巢中的鳥蛋沒了。
恩奇都看向黑龍魘,發現黑龍魘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趁著那鳥的面向不在它這邊,竟向後挪著步子,似有退意。
難道黑龍魘怕了?
確實怕了,黑龍魘的額頭流著汗水,他看著那鳥仰天怒鳴,想到了自己先前與妻子聯手也未能打贏這隻怪鳥。
是喪妻之痛,使他衝動的來到此處,但真正要面對時,他卻害怕了,想要逃避。
他有讓自己退卻的說法,就是他已取得鳥蛋,令那鳥怪也感到失去親人的痛苦,這就是對自己最好的安慰。
不然呢?與那怪鳥拚殺,送掉性命嗎?
想到這裡,黑龍魘又往後退了幾步。
那怪鳥,此刻正撕扯著黃草,撕的草葉亂飛,它顯然憤怒到了極點。
黑龍魘再次退後幾步,然後閃躲到另一棵大樹後,他背靠著大樹,眼中溢出淚水。“抱歉,我的愛人...”
忽然間,林中的樹葉散了一地,是殺氣,恩奇都的殺氣。
樹葉忽然卷了起來,隨著氣流旋轉,飛舞在空中,正是殺氣,帶動著樹葉。
黑龍魘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恩奇都從自己身旁緩緩走過,那股強大的殺氣雖是衝著怪鳥去的,但他離恩奇都如此之近,豈能感受不到?
“一起上吧。”恩奇都路過黑龍魘身邊時,輕聲鼓勵道。
黑龍魘望著恩奇都的背影,那就是...勇氣嗎?
那怪鳥盯著恩奇都,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也吃了一驚,不過隨後,那怪鳥的翅膀扇動起來,那雙鳥眼竟突地變成了銀色。
黑龍魘驚的跳了起來,指著怪鳥大喊:“它的眼睛,它的眼睛。”
不就是眼睛會變色麽,喊什麽喊,恩奇都這樣想著,腳下一蹬,兩把刀同時出鞘,刀光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砍向怪鳥,那股殺氣,帶動著落葉,使人無法看清恩奇都的刀勢。
面對如此攻勢,怪鳥卻不避反迎,隻聽“當”的一聲,恩奇都隻覺好似砍中鋼鐵一般,雙刀俱被彈開,身形立時不穩,空檔大開。
那怪鳥趁此空檔,兩隻利爪立時抓住恩奇都的前胸,然後翅膀忽地大展,騰空而起,將恩奇都拎到半空之中。
恩奇都忍著前胸劇痛,於半空之中不停的揮舞刀刃,砍著怪鳥的雙足,身軀,可俱如砍中鋼鐵一般,毫無效應,而那怪鳥卻在此時松開了雙爪。
數百米高空的墜落,隻有短短一瞬,黑龍魘緊緊的閉上眼睛,不敢再看恩奇都的樣子,他怕看到一灘血肉爛泥。
“砰”的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
黑龍魘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卻見恩奇都不但沒成爛泥,還掙扎著爬了起來,隻是嘴角已溢出鮮血。 那怪鳥在高空之中用灰色的雙眸凝視著恩奇都,它翅膀一直扇動著,忽地一個俯衝,極速向恩奇都衝刺過來。
黑龍魘緊緊握住闊劍,他很猶豫,猶豫著是否要暴漏自己,與恩奇都一起對抗怪鳥,可一但出手,若是失敗,就意味著,兩人都要葬送在此地。
恩奇都卻不能猶豫,面對怪鳥的俯衝攻勢,恩奇都一個翻滾,堪堪避開,起身後,那怪鳥竟又在空中極速俯衝過來,隻得再滾,再避,一時竟陷入循環。
恩奇都的額頭上已滲出汗水,一個人的體力始終有限,那怪鳥也不好過,它的攻勢所消耗的體力遠比恩奇都的翻滾要大的多,隻不過仗著它天生體力驚人,方才能與恩奇都消耗下去。
黑龍魘卸下背包翻弄著,取出一袋酒水,仰起頭往自己的口中灌著,直到一滴不剩,他扔掉水袋,提起闊劍大喝道:“豈有此理,兄弟為我出頭,我怎能貪生怕死,來吧,雜碎,戰個痛快!”
勇氣在黑龍魘的心中驟然爆發,在那怪鳥又一次進攻被恩奇都避過後,黑龍魘的闊劍突然向著怪鳥的脖頸斬去,卻聽“當”的一聲,闊劍竟被彈的飛了出去。
“什麽,脖頸也不是弱點...”
黑龍魘徹底絕望了,絕望到忘記閃避,被怪鳥撲倒在地。
“啊!”黑龍魘痛叫一聲,那怪鳥壓在自己身上,用尖嘴啄下了自己胸膛上的一塊肉咽了下去,黑龍魘想掙扎,卻發現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撼動壓在自己身上的鳥軀。
那怪鳥低頭一啄,又將黑龍魘的眼珠鉗了下來,咽入腹中,黑龍魘慘叫連連,卻無可奈何,隻能任它食用。
恩奇都喘著粗氣站穩身形,發現那怪鳥的屁股正對著自己,菊部在絨毛中若隱若現,不覺心頭一動,目前沒有別的辦法,不論怎樣,隻有試試了。
恩奇都右手緊握長刀,猛的往前一送,目標直指鳥菊。
沒有任何阻礙,沒有彈刀的聲響,這一刀就這樣成功送入那怪鳥的體內,那怪鳥慘鳴一聲,跳了起來,翅膀不住的扇動,那鳥眼處的絨毛已經濕潤了,想必是疼出了眼淚。
恩奇都猛的將刀抽出,複又插入,那怪鳥張開尖嘴,一口鮮血箭似的噴射出來,濺了黑龍魘一臉,隨後“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再也不動。
恩奇都推開怪鳥的屍體,見黑龍魘雙目緊閉,蜷縮著身體,他以手捂著右眼,顫抖著問:“我死了嗎...死了嗎...”
“你沒死,我們都還活著。”
黑龍魘睜開那未瞎的左眼,看著衣衫襤褸的恩奇都,努力的擠出一個微笑:“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