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離沉睡的眾人已越來越近,恩奇都已能看見為首的白狼那赤紅凶殘的狼眸。
他使勁的搖晃智者,但毫無反應。
沒有人能為恩奇都解釋這一切,但這一切已經發生了,狼王一聲厲吼,群狼立馬向眾人奔撲過去。
恩奇都來不及想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了,他拔出了腰間的雙刀,對著撲殺過來的一隻黑狼揮舞了過去。
刀刃比想象中要鋒利的多,黑狼直接被劈為三段,血濺了恩奇都一身。
有些狼已經撕咬著沉睡的眾人,但看到同伴被斬,都放下了眼前的目標,向恩奇都撲殺過去。
恩奇都兩把長刀揮舞著,此時不覺已進入一種奇妙的狀態,每一隻狼向他進攻的動作,他都能夠看清。
每一刀的斬擊,都傾注了恩奇都的力量。
每一刀的揮舞,都必定有狼因此而殞命。
狼群見正面攻擊不下,突然四面八方的將恩奇都圍了起來。
“糟了,沒辦法顧忌後方。”
群狼四面八方一起向恩奇都撲了過去,果然,正面進攻的一頭狼被劈殺之後,恩奇都的後背和小腿已遭到狼牙的撕咬。
恩奇都大喝一聲,向後劈去,一刀將咬在腿肚上的狼頭斬落。
與此同時,右手架刀,擋住了一頭灰狼的進攻。
恩奇都此時體力已經不濟,而右方又有一頭狼向他脖頸處撲咬了過來,卻是騰不出手去擋。
避無可避,這一咬,眼看要咬在恩奇都的喉嚨,突然,那狼身中一箭,被射飛出去。
恩奇都趁機一腳將咬在右手刀上的狼踢開。左刀一揮,鮮血四濺,又是一條狼命。
他回頭去看射箭的人,是吉爾。
“怎麽回事,大家為什麽還不醒來?”吉爾喊道。
恩奇都沒有時間回答吉爾的話,因為群狼並沒有退,還在進攻。
狼並不是什麽勇敢的生物,隻是這些狼已經饑腸轆轆,它們知道,如果不拿下這頓晚餐,很有可能便會餓死。
有些時候正因沒有退路,才隻能前進,人如此,狼也如此。
尖牙又一次咬在了恩奇都的右臂上,疼痛侵襲著恩奇都的神經,使他的右手刀掉落在地上,但他的左手刀已經橫插這匹狼的狼腹。
狼吃痛,松開了恩奇都的右臂,倒了下去,另一頭狼複又撲了上來。
新撲上來的這隻狼沒有咬到恩奇都,因為它身在空中,已被吉爾一箭射穿。
狼群憤怒了,他們不再集體圍攻恩奇都,而是分了小部分去進攻吉爾加美什。
吉爾被迫放下弓弩,從腰間取下短柄鐵錘。
這錘分量的確很重,錘開岩石都沒問題,吉爾掄起鐵錘,一錘便向面前的一隻狼揮了過去。
本以為這隻狼會因此殞命,卻被狼矯捷避開了,鐵錘在地上砸起一片煙塵。
另外一隻狼趁機撲了上去,狠狠的咬住吉爾的左臂,疼痛衝刺著吉爾的大腦神經,他金色的眼瞳因疼痛而收縮。
“啊!”大吼一聲,吉爾掄起鐵錘,朝咬在自己左臂的狼砸去,那狼竟松開嘴,避開了這一錘。
兩次攻擊未中,左臂的疼痛又衝刷著神經,吉爾已經完全憤怒了,他的錘不斷的向幾隻狼揮砸猛擊,但都沒中,而狼們總能趁機撲咬吉爾,撕掉吉爾的一塊肉。
這樣劣勢的戰鬥持續了很久,吉爾突然跪在了地上,鐵錘跌落在地。
毫無疑問,吉爾的體力已經透支,
他沒有力氣拿起錘子,甚至沒有力氣站起身來,此時的他,身上已是血肉模糊,體無完膚是最好的形容詞。 圍攻吉爾的狼們也疲乏了,到了這一刻,它們準備給予吉爾最後一擊。
可就在這時,它們聽到了一聲悲鳴,是如此淒厲,這是頭狼的悲鳴。
所有狼都回身看去,只見頭狼已經倒在草地上,背上插著一把長刀,而長刀上握著的手,是恩奇都的手。
群狼驚呆了,不敢置信它們的頭狼就這樣被人類殺死,那頭狼身邊,大大小小全是狼屍,已不下百具。
恩奇都大口的喘著氣,持刀的手微微顫抖,斬殺百余頭狼,使他整條手臂都感到酸麻,刀刃已經卷曲,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余力去斬殺剩余的狼。
仍活著的狼,便是被分出去圍攻吉爾的十幾頭,此時這些狼驚恐的看著恩奇都。
它們很餓,但最終它們還是逃跑了,落荒而逃。
因為比起餓,它們實在更加害怕這個名叫恩奇都的黑發人類。
刀刃已卷曲的不成樣子,恩奇都扔掉了長刀,仰倒了下去,他太累了。
倒下去的時候,他是看到了吉爾的慘狀,但他不知道吉爾是否還活著。
或許他已經死了,或許他需要幫助,恩奇都這樣想著。
他有升起過起身去幫助吉爾的念頭,但他累的不像話,他睡著了。
醒來時,恩奇都發現自己躺在一塊棉布上,傷口已扎好了繃帶。
“你醒了,孩子。”霍恩的笑容仍然慈祥,他此刻端著一碗熱湯,遞到恩奇都嘴邊:“喝了它吧,會好起來的,來,張開嘴。”
一碗不知是什麽材料熬成的湯,被恩奇都幾口喝了下去。
“孩子,感覺怎麽樣?”霍恩關心的問道。
“我沒事,吉爾呢?”恩奇都知道,吉爾傷成那樣,恐怕沒什麽活著的希望了,但他還是問了出來。
霍恩的手顫了一下,眼神忽然黯然:“他是一個勇敢的年輕人...”
恩奇都對於吉爾並沒有什麽感情,但吉爾的勇敢,讓恩奇都記住了他,他想到自己之前與狼群搏鬥,吉爾明明可以趁機逃走,他卻選擇留下來幫助自己。
“他,死了嗎?”恩奇都問。
“是的...他死了。”霍恩閉上了雙眼。
霍恩的話,毫無疑問是可信的,恩奇都明白這一點,他也理解,一個人若是傷成那樣,基本已經不可能活著了。
但此時此刻,恩奇都心中卻充滿了疑惑:“智者,你為什麽不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我知道的,孩子,狼群襲擊了我們。”
“可是...為什麽我卻怎麽也叫不醒你們。”恩奇都疑惑的看著智者,他希望這個兩百多歲的老人能夠解答這一切。
霍恩沉默了,半晌,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孩子,或許是某種力量作祟吧。”
恩奇都也沉默了,他原以為智者可以解答這一切,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了,智者不是神,並不能解答一切。
“孩子,那一百頭狼屍,都是你殺掉的嗎?”霍恩忽然問。
“是。”恩奇都承認道。
“你是一個天生的強者...孩子,我代表全族感謝你,沒有你的話,傷亡會更加慘重。”霍恩道。
“死了人嗎?”恩奇都問。
“很多人。”霍恩黯然道。
“智者,我以為,你肯讓他們跟隨,是有把握保護好他們。”恩奇都望著天空,語調平淡。
“或許我不該讓你們跟著的。”霍恩閉上眼睛,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此刻的心情。
天已經漸漸明亮,陽光照耀下來,地上每一具狼屍都是那麽的顯眼。
吉爾就這樣趴在血泊之中,他的心髒已不再跳動。
人們或在包扎著自己的傷口,或在吃著隨身攜帶的果子,或在低聲哭泣。
霍恩站起身,他明確的向眾人表示,營地食物不足,傷員和不願再冒險的人,都可以帶著這些狼肉返回營地,
於是,所有人都走了,沒有人願意跟隨智者繼續冒險,隻有恩奇都是例外。
“你也回去吧,你受了傷,孩子。”
“我若是回去了,誰來帶路呢?”
霍恩沉默了,的確,他並不知道那個山洞的具體位置。
“連累你了,孩子。”霍恩的眼神閃出愧疚。
“為什麽非去不可。”恩奇都問。
“因為...”霍恩眺望著遠方:“人類不是故步自封的物種,未知還在,我的腳步就不會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