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袖,也就是那具鎧甲,無聲無息的。
死了嗎?這樣算是‘死亡’嗎?
在場沒人知道領袖是以何種方式而存活的,普天之下,最了解領袖的,恐怕就是迪了。
然而迪還在桑城居民區養傷。
領袖若是不在了,又有誰能調動厄運軍團的士兵呢?
若恩奇都突然站出去,說從今以後我就是你們的老大了,這恐怕大多數人都不會服。
除非恩奇都脅迫他們,或許他們能勉強服從,但那顯然不是最好的主意。
恩奇都盯著領袖的重甲,或者說盯著領袖本身,他靈光一現。
若有一個人,穿著這身鎧甲,豈不就能冒充領袖?
畢竟領袖一直都是這樣的,從沒有人見過他的真正面目,若有一個人穿上鎧甲,在把盔甲前面空檔部位補上鋼鐵,隻留兩個眼洞,如此豈不就如領袖再生?
想到這裡,恩奇都立即把想法告訴了在場其余三人。
星修表示惡心,不想穿這樣重的鎧甲,她穿不動,也妨礙她使用暗器。
黑龍魘表示也不想穿,原因和星修一樣。
但恩奇都覺得,黑龍魘穿這鎧甲是最好不過的,一來這是重甲,不是一般人能夠帶動,而黑龍魘有著魚人詛咒之力,大力驚人,足以帶動,二來黑龍魘是瞎子,就算把鎧甲前面全部罩上鐵皮,也是無妨的。
那樣豈不就更像是領袖了?
“好,我穿,但我...我不會演戲啊。”黑龍魘道。
“你沒演過戲,怎知不會演?”恩奇都說。
“好吧,我盡力,搞砸了別怪我,還有,能給瓶酒嗎?”
習慣了黑龍魘不論幹什麽都想要喝酒的性格,但恩奇都現在沒有酒,之所以說沒有酒,是因為沒有錢買酒。
“現在,沒錢,忍一忍吧。”恩奇都道。
“忍?想我以前日子過的雖然也不怎麽樣,但憑借我努力接活,完成賞金任務,倒是隨時都能喝上美酒,現在跟了你,混了個雙目失明,反倒不如從前,唉。”黑龍魘歎道。
這番話說的讓人很難受,恩奇都深深覺得這世界沒錢真是寸步難行。
“可真的沒有錢。”恩奇都道。
“那你上午給我拿的那瓶酒,難不成是偷的?”
“是領袖給你的。”恩奇都道。
黑龍魘一愣。“你說什麽?”
“那瓶酒,是領袖為表達歉意,讓我捎給你的。”恩奇都道。
“那瓶酒...”黑龍魘哽住了,想說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他此時有些後悔。
那瓶酒,很貴重,黑龍魘明白,可是這樣的美酒,領袖卻送給了他,而他,卻重拳殺死了領袖。
他想著這些,久久不語。
恩奇都知道黑龍魘在想什麽,這些話恩奇都之所以說出來,是想讓黑龍魘明白,有些人看似該殺,實是不該殺。
人人都要餓死,領袖為了大家的食物,出了一個吃人的下策,這並不是不能理解,也不能說明領袖十惡不赦。
雖然領袖事先不通知任何人,這種做法讓人很難受。
黑龍魘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他怒吼一聲,揮舞著拳頭一路砸了出去,他要發泄。
發泄什麽呢?恩奇都不知道,也沒人知道。
“我去休息了。”伊內絲看著這一切,始終保持微笑,此時起身,對恩奇都打了聲招呼,便順門而出。
星修愣愣的看著桌上的肉鍋,一言不發。
恩奇都站起身,拍了拍星修的肩膀,也走了。
恩奇都看著天上的星星,心中想著就算沒有厄運軍團,也未必擺平不了首都。
回到房間,伊內絲正躺在恩奇都的床上,已睡了。
看著熟睡的伊內絲,恩奇都忽然想起了催眠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學會伊內絲的法術?
‘明早,問問吧。’
隨後,恩奇都爬到床上,進入了夢鄉。
夢,沒什麽特別的,一如既往,就是提醒恩奇都世界滅亡了一次。
第二天早,恩奇都醒來時,伊內絲並不在床邊。
走出房門,看到伊內絲正面向太陽,沐浴陽光。
她不說話,側臉顯得很恬靜,沒人想象的到這副軀殼下隱藏著什麽樣的怪物。
“伊內絲...”恩奇都嘗試叫伊內絲。
伊內絲沒有轉身,她的左手扶著木欄,右手指向太陽:“恩奇都,你看,那是太陽。”
恩奇都道:“是。”
心想這不是廢話嗎?我當然知道那是太陽。
“你知道它為什麽存在嗎?”伊內絲又問。
“不知道。”恩奇都說。
“因為,存在即是合理。”伊內絲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嗯...”恩奇都不能否認伊內絲說的確實有些道理。
“正如我是一個怪物一樣,雖然被人類當作可怕的生物,但,這不正很合理麽?”伊內絲用右手食指輕輕撫著木欄,繼續道:“正如人類吃豬吃牛吃糙獸一樣,我吃人,這不也是一種合理麽?不然我為什麽存在呢。”
恩奇都一時竟沒法反駁,的確,那些野獸猛獸,生活的好好的,但人類會不假思索的狩獵它們,宰殺它們。
“人類的肉啊,有很多營養呢,正如動物也有營養,但是,它們為什麽被上帝創造成有營養的東西呢?”伊內絲接著道。“因為啊,上帝希望所有的生物被吃,互相去吃,這就是上帝所希望的。”
伊內絲轉過身,把手搭在恩奇都肩膀上,繼續道:“不然,上帝為什麽不把人類與動物設為無營養的呢?隻把果實,稻米之類設置成有營養的,不就好了嗎?”
恩奇都心中一震,的確,若那樣的話,不論任何生物,所食用的對象只會是水果與素食,那樣便再也不會有人吃動物,甚至人吃人的事情發生了。
只是,上帝為什麽不這麽設置呢?難道上帝真的希望所有生物互相啃食?以此索取對方的營養?
細思極恐,若真去想,實在太過可怕,上帝的動機竟也是如此殘忍。
“好了,我就說說,其實我挺喜歡思考生命意義的,咯咯。”伊內絲湊近恩奇都,伸出舌頭點了一下恩奇都的鼻尖,隨後輕吻了一下恩奇都的唇,然後向著樓梯下走去。
恩奇都本是來找伊內絲學催眠術的,此時卻陷入了沉思。
‘上帝的動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