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龍,通體呈灰白,體型大小是伊內絲的三倍有余。
此時龍正用猩紅色的眸子注視著恩奇都。
“我是龍王奧讚,我的同族在哪裡?”龍的聲音相比奧杜根來說比較沙啞。
恩奇都低頭,靜靜的看著手中的藍色珠子,而後抬起頭,意味明顯。
“父王,一千年了...我,我終於...我都快激動的說不出話了。”黑龍的語調帶著激動與淡淡的哀傷。
“你,你難道是...”龍王沙啞的聲音也顯得有些激動了。
“是我,我被封印在水晶珠裡了。”黑龍激動的說。
“人類,滾開,我要救我兒出來。”龍王用沙啞的聲音命令道。
恩奇都心中升起一絲不快,若不是我,你哪能再和你兒子對上話?
“父王,別這樣,是這個人類把我救了出來...”
不等黑龍說完,龍王便怒吼道:“別提人類!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們的仇人就是人類,那些屠龍者,就是人類的組織!全族人都被屠了,只有我和你的兩個弟弟活了下來,你知道嗎?”
“什麽...族群,都被屠殺了嗎...”黑龍不敢置信。
龍王將腦袋湊近恩奇都,鼻中的氣體噴在恩奇都臉上,冷冷道:“人類,沒聽到嗎?放下我兒子,然後滾開。”
這龍也太不講理了,我幫你父子團聚,你不感謝也就罷了,還用這種口氣。
恩奇都腦中幻想出了他此時拔出劍,插入龍王鼻孔,然後鮮血四濺的場景。
但理智讓他沒有這麽做,只是冷冷道:“好,別忘記了,眼淚。”
“我說讓你立即滾開,聽不見嗎?真當我不敢撕了你?”龍王大聲道,氣息噴了恩奇都一臉。
恩奇都後退兩步,把珠子放在地上,然後不停的向後退去。
天知道這龍王要用什麽東西解開封印,還是離遠一點為妙。
“在滾遠點。”龍王道。
恩奇都忍著怒火,又退了幾步,心想為了龍之眼淚,為了伊內絲,忍了。
待恩奇都退遠,龍王俯下身,張開龍口,一股龍息便噴了出來,高溫頓時將那藍色水晶珠包裹起來。
龍息大約持續3秒,那水晶珠已完全消融,煙霧頓時蔓延開來,就於此時,一聲龍吟響徹天際。
煙霧之中,出現了另一頭巨龍的身影。
煙霧散去,黑龍奧杜根顯現了出來,它與其父的區別有兩點,一,黑色與灰色的差異,二,它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
也許,正是那黑色的鱗片,使它看起來像是黑龍,因為恩奇都發現它有些裸露的皮膚是灰色的。
父子二龍,時隔千年,此時相見,兩個龍頭互相蹭了起來,它們口中念叨著恩奇都聽不懂的語言。
“現在,該實現對我的承諾了。”恩奇都打斷了兩龍的親熱交談。
黑龍轉過身,看著恩奇都道:“人類,首先,我感謝你進了那個山洞,並把我帶了出來,但你要知道,我們龍族是高等種族,怎麽可能為了你一個人類而拋棄尊嚴去流淚呢?”
恩奇都心中升怒,咬牙道:“你已答應了我,我的朋友正等著我去救,用你的眼淚...”
黑龍忽然笑了起來,它大笑幾聲後,開口了:“愚蠢,那不過是想讓你幫我隨口答應的,你不會當真了吧?”
龍王也開口了:“滾吧,人類,你目睹了我龍族仍存於世間的秘密,我本該按照慣例一口把你咬死,但念在你確實有功,也懶得殺你了,走吧,兒子,帶你看看你弟弟們去。”
說著,龍王朝著山的方向展翼而飛。
黑龍也扇動龍翼,跟著龍王飛了起來。
一團無名之火,在恩奇都的心中燃燒了起來,他雙手微微顫抖著,注視著兩條巨龍的遠去。
懷寺見巨龍終於走了,這才站起身,松了口氣,他轉頭看到恩奇都站在那裡,渾身戰栗著,以為恩奇都也害怕巨龍,便道:“巨龍果然可怕啊,連老師您都怕的抖了起來,看來我被嚇得坐到地上,也不算太丟人呢,哈哈。”
恩奇都仍然沉默著,手控制不住的發著抖,沒人能看清他此時的表情。
見恩奇都沒反應,懷寺感到有些不對勁,遂問:“老師,您...您沒事吧?”
沒有人知道,此時的恩奇都,不是因為害怕而顫抖,而是因為激動而顫抖。
因為憤怒的恩奇都,此時正盤算著如何讓那巨龍付出代價,付出欺騙自己的代價,付出玩弄自己的代價,付出戲耍自己的代價。
恩奇都的心臟跳動著,眼中散發出可怕的光。
他想起龍王說過,黑龍還有兩個弟弟,一想到這,他就更加興奮了,那是一種,因憤怒而轉變的興奮,由激動而轉變的戰栗。
戰栗的心瞳。
懷寺的心臟跳動了起來,跳的比恩奇都還快,因為他目睹到了恩奇都眼中的光,那眼神似要吞噬一切,似要殺戮一切。
懷寺急忙退後幾步,與恩奇都拉開距離,並試圖與恩奇都對話:“老...老師?”
恩奇都開口了:“我知道它們為什麽在一千年前被滅族了,因為它們卑鄙,野蠻到人人皆想誅之,人們以為龍族滅了,其實不過是被騙了一千年。”
“老師...您,您還好嗎?”懷寺沒明白恩奇都的意思,試探著問。
“一千年了,它們永遠不會懂得如何與人類相處,只會用那高傲的姿態藐視一切,這種姿態,就是它們滅亡的原因,既然它們學不會,改不掉,那我,將化為屠龍者,送世上最後四頭龍下地獄。”恩奇都殺氣畢露,劍突然出鞘,地上的沙石似感應到了這股殺氣,紛紛被卷了起來。
恩奇都方圓五十米內,俱是飛沙走石,一股無形的氣場影響著它們到處亂飛,場面似是失控了。
天突然陰了,雲擋住了太陽。
“老...老師...您,您不會是傻了吧?那龍...我看您一隻都打不過,我們,我們可是人類啊,怎麽可能殺得掉那種...”
‘轟’,天空一聲驚雷打斷了懷寺的話。
恩奇都抬頭,仰望著天空,冷冷道:“我會逼它流出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