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喝啊。”黑龍魘把桶推到恩奇都面前。
“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生什麽狀況,我還是不喝為好。”恩奇都道。
“你怕醉?你醉過嗎?我從來沒見你醉過。”黑龍魘道。
“其實自從那天,你帶我喝過首都那家酒館的酒,我就對其他酒不感冒了。”恩奇都道。
“首都啊,哪天我們把它攻下來!就可以再去那喝了。”黑龍魘藍色的臉蛋上覆著淡淡紅暈,他已有些醉了。
“是啊。”恩奇都道。
“當初我想和你一起並肩戰鬥,當我擁有了魚人詛咒之力時,我以為這個目標達成了。”黑龍魘笑道。“可老天卻把我的雙眼弄瞎了。”
“你經歷了二十四年獵人生涯,真的沒有辦法複明嗎?”恩奇都問。
“二十四年...我經歷了二十四年,從沒見過有瞎子還能複明的,說到這,我想起當初接到一個委托,是一個富商瞎子的委托,讓我去尋找傳說中的惡魔之眼幫他複明,我不想接,我覺得他是在做夢,那就一傳說而已,可他苦苦哀求我的妻子,我妻子不忍心,替我答應了他。”黑龍魘的聲音止住了,似是思念起他死去的妻子。
“後來呢。”恩奇都問。
“後來...我們就去阿爾麥斯山了,我妻子相信所謂的惡魔之眼,可能真的存在。”黑龍魘道。
“結果?”
“白忙活一個月,得不到委托金,那時我和妻子...都快喝西北風了。”黑龍魘道。
“阿爾麥斯山是什麽地方?”恩奇都問。
“埋骨之地,許多屍體都是在那處理掉的,那是陰森之地,傳說夜晚時常會有女人的哭聲,不過,我是沒聽到過。”黑龍魘道。
恩奇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恩奇都,其實我還沒說完呢,那個富商瞎子沒給我一分錢報酬,我當時很憤怒,我動手打了他一拳,將他的鼻子都打塌了。”黑龍魘道。“你說我是不是很小氣?為了那一點委托金,打了人。”
“正相反,你很大度,那個女孩弄瞎了你的眼睛,你到現在也沒提報仇的事,似乎根本不想再找到她。”恩奇都道。
“如果她不是一個瘋子,我會找到她並殺了她,可誰會跟一個瘋女計較呢?”黑龍魘說完,把恩奇都身前的酒桶拉了回去,再次舉起,將剩余的酒水一飲而盡。
三天后,這是一個早晨,恩奇都來到城北的城牆上,厄運軍團的部分士兵正整齊的排列在城牆上,他們手中拿著從首都掠奪而來的弓弩,面向著北方,隨時等候著敵軍的到來。
“將軍。”幾個靠後的士兵見恩奇都來了,紛紛打起招呼。
三天了,首都軍隊怎麽還沒到?到底是集結了多少人馬?恩奇都心下有些憂慮,他閉上眼睛,使得注意力集中,感知瞬間提升了,然後他猛的睜開眼,頓時,他眺望到了更遠處的塵土飛揚。
“他們要來了,所有人準備好。”恩奇都高聲道。
“來...來了?敵軍來了?沒看見啊?”一個瘦子士兵道。
“你是看不見的,那太遠了,超過了你的視覺。”恩奇都的眼睛可以看得更遠。
“將軍神目,屬下不及。”瘦子士兵道。
恩奇都注意到,瘦子士兵雖然話是這麽說,但臉上那有些憋笑的表情出賣了他,他根本不相信恩奇都看到了什麽,而是以為恩奇都在故作高深。
四顧之下,發現所有士兵只是象征性的準備著,
實是不相信敵軍已快來了。 奪過瘦子士兵的弓,恩奇都彎弓搭箭,再次集中遠視,再次看到了遠處的塵土飛揚。
‘嗖’的一聲,箭已離弦,以恩奇都之臂力所射出的箭,威力必定是穿透性的,那箭射入遠處煙塵之中,也不知中沒中。
“去通知領袖。”恩奇都道。“快一點。”
很快,領袖登上了北城牆。
“什麽事?”
“自己看吧。”恩奇都道。
此時,首都的軍隊已經進入了正常人的視線內,所有士兵都能看見了,他們心中無不震撼於恩奇都的眼力,為自己剛剛凡夫俗子的質疑升起了一絲慚愧。
“弓箭手準備。”領袖喊道。
“先不要射,近一點再射。”恩奇都突然道。
領袖點了點頭,心想箭支不太足夠,還是不要浪費的好。
忽然,首都的軍隊停了下來,不再前進,而是原地扎起了大營。
“怎麽回事?他們為何停下?”領袖問。
“不知道。”恩奇都答。
“難道他們聽得見我們的談話?保持那個距離引我們射箭?以此消弱箭支數量?”領袖猜測道。
恩奇都開啟遠視,發現首都的軍隊規模,粗略計算恐怕不足千人。
“我知道了,這是他們的前鋒部隊,只有千人,見我們已經準備好,便不想速攻,打算等待他們的主力匯合,一舉消滅我們。”恩奇都道。
“那我們怎麽辦?總不能主動出擊吧?本就兵力微薄,難道要我放棄防守的優勢嗎?”領袖語氣略顯氣憤。
是啊,首都不論國力,兵力,明明擁有壓倒性的優勢,卻還是如此謹慎小心。
這不由讓恩奇都更想扳倒這個國家,待成功時,他要讓銘嘗盡苦頭。
想到這裡,恩奇都又想起了伊內絲,在這混沌的人世之中,唯有一個怪物曾付出生命去保護他。
在自己受傷時,她不惜拚盡精血,強行將自己的生命延續,若非如此...她又怎會實力大折, 栽在首都手中?
我一定要再見到伊內絲,就算她死了...亦要見到她的遺體。
風吹動著城角的旗幟,恩奇都開口了:“我們必須放棄防守,否則等他們主力一到,再無勝機。”
“可是我們只有六百多人...”
“別可是了。”
恩奇都說完,便是一縱身,從城牆上跳了下去,上面的士兵各個大吃一驚,他們張大了嘴巴,不停俯身向下望著,更令他們驚訝的是,恩奇都毫發無損,穩步落地。
有路不走,非跳城,恩奇都這樣做的有原因的,能讓士兵們看到將軍的強大,這樣無疑會振奮人心。
雙腿發力,恩奇都向著前方首都扎營的地方疾馳而去,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身映照著太陽的光。
首都先鋒軍方面,先鋒指揮官正指揮著軍隊扎營,一轉頭,忽然看到遠處有一人持劍向這邊疾馳,他眯眯著有些近視的眼睛,努力去看那是誰。
那是一個黑發黑瞳的男人,那冰冷眼神中的殺意能讓人血液凝固,那是恩奇都。
先鋒指揮官看清了,把這些樣貌都看的清清楚楚,不過不是因為他眯著眼睛努力去看,而是因為恩奇都太快了,快到已到達他的身邊。
“跟我走一趟吧。”
長劍一抖,指揮官還未反應過來,兩個胳膊便被削掉,恩奇都右手持劍,左臂夾起沒了雙臂的指揮官,極速往回奔去。
他要把這指揮官帶回城牆上,審問首都一切的機密,包括這次首都出征的主力軍到底有多少人,包括伊內絲是否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