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雅山位於譙城北部,這裡可以說是脫離了首都的領域,處於蠻地與首都的分界之間。
若說首都境內的法律是不完善的,那麽這裡,便可說是沒有法律,因為這既不歸首都管,也不歸蠻地管,完全是兩國為保持距離而劃出去的地界。
‘不知道厄運領袖他們怎麽樣了,銘是否已經進攻?王城是否已被奪回去了呢?不,照我預料,應該不會,銘忌憚我,進攻必定遲緩,就算進攻了,黑龍魘,星修都還在那,短時間抗住首都,應該不難。’
恩奇都正盤算著,懷寺的聲音傳了過來:“老師,怎麽不走了?難道...您察覺到了什麽?”
懷寺一邊說著,一邊把劍拔出半截。
聽懷寺這麽問,恩奇都不由集中注意,感知這附近的動靜,卻並未察覺危險。
“不,沒有危險。”恩奇都道。
此時恩奇都與懷寺,正走在瑪雅山的林道上,這條路給恩奇都最大的印象,便是兩旁樹木傳出的清新氣味。
“這是什麽樹?”恩奇都忽然問。
“嗨呀,老師您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嗯,這樹聞起來很香嘛,好醉人啊。”懷寺一邊說著,一邊使勁嗅動著鼻子。
恩奇都直覺判定這氣味並不是什麽好東西,反而是一種危險,可直覺是這樣告訴了他,但具體有什麽危險,恩奇都卻不知道。
心中不時傳來陣陣心悸感,這是一種預兆。
恩奇都再次開啟感知,努力的感知四周的變化。
恩奇都依賴自己的感知力,這種感知能力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熟練,如今已經可以收放自如,並且范圍更加廣泛,清晰。
一草一木的動幀,都盡收恩奇都的腦海。
“老師,您為什麽帶著手套呢?這樣不是會對劍的觸感降低嗎?”懷寺打斷了恩奇都的感知。
“因為...”恩奇都突然覺得,還是不要告訴懷寺他擁有詛咒之力。“因為手套保暖。”
“您覺得冷?”懷寺一把將身上的毛衣脫了下去。“老師,您穿我的毛衣吧,我一點都不冷,還有些熱呢。”
懷寺赤露著上身,身上有著男人該有的肌肉與線條,雖然略顯稚嫩,但從中可以看出,懷寺平時經常鍛煉身體。
懷寺微笑著,雙手遞上了白色的毛衣。
就於此時,異變發生!
懷寺的表情變了,他張大了嘴巴,一副痛苦的表情,然後,像是後面有什麽拉動著他,他倒飛了出去。
恩奇都看清了,是一根鐵鏈,鏈頭有一根鐵鉤,扎入了懷寺的背上部,死死的勾住了懷寺的脊椎骨。
幾乎是一瞬間,懷寺便被那鐵鏈拉出草叢,不見蹤影。
恩奇都的心是震驚的,懷寺居然在自己面前被人鉤走?持鉤者究竟是何方神聖?難道已經碰見了懸賞單上的賞金首‘鏈勾’了嗎?
雖然恩奇都並不拿懷寺當成真正的徒弟,但並不代表恩奇都能夠容忍有人敢將名義上的徒弟從他面前直接鉤走,這未免也太瞧不起他恩奇都,太瞧不起這個被世人稱為‘屠夫’的男人。
在之前那鏈鉤拋過來的時候,恩奇都已經聞到了那鉤上的腥臭味,可這味道一瞬間就被兩旁樹木的清香掩蓋,再也聞不見了。
氣味追尋,已不可能,恩奇都腳底一蹬,決定先追上去再說,就不信這懸賞區區一千卡倫的鏈鉤能比首都守護者禿頭還難搞。
雖然懸賞的價格僅供參考,完全不能代表實力,但恩奇都一早就打算殺死‘鏈鉤’來換取一千卡倫,這也是此行來瑪雅山的原因。
沒有一千卡倫作為盤纏,真到了蠻地也得餓死,哪有精力去找龍族眼淚?
追蹤的時候,雖然背上的巨棺或多或少影響了恩奇都的速度,但恩奇都仍舊雙腿發力,快速前行。
恩奇都已經嗅到了那鐵鉤的腐臭味,他知道,對方離自己已經很近了。
‘嗖’的一聲,是鐵鏈襲過來的聲音,恩奇都毫不猶豫,向左一偏頭,只見一把鐵鉤挾著鐵鏈從自己肩上襲過,鏈距離恩奇都的肩骨只有三厘米。
好險,若被這種速度的鐵鉤擊中肩膀,非得碎了肩骨不可。
恩奇都站穩身形,快速抓住鐵鏈,用起力氣,力圖把那一邊躲在草叢中的鏈鉤拉出來。
對方力氣顯然不如恩奇都,就在恩奇都以為快將對方拉出來時,突然壓力一松,對方竟然松手了。
恩奇都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難道他不要武器了麽?’恩奇都這樣想著,隨將鐵鏈扔了,但聽草叢窸窸窣窣之聲,恩奇都循著聲音快步追去。
可聲源處,並沒有鏈鉤。
窸窸窣窣聲音再也沒有了,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恩奇都集中注意力,眼,耳,鼻,感,四項全開,饒是如此,也用了足足五分鍾,才尋到蹊蹺。
原來,草叢中隱藏著一個蓋子,蓋子的顏色便和泥土一樣,呈土黃色。
恩奇都揭開了蓋子,這分明是一個地窖。
有一個梯子,搭在這,可供一人爬下去,但恩奇都沒有爬,而是自己跳了下去。
扎實的落地,這,是一間昏暗的地下室,裡面有著各種奇怪的鋼鐵器材,完全不知是用來做什麽的。
恩奇都轉過身,就看到了赤裸的懷寺。
懷寺被鐵絲綁在一個鋼鐵十字架上,肩上插著兩個鋼釘,胸肌被四根鐵絲拉了起來,肚子上的皮膚被完全扯了下來,露出鮮紅的肌肉組織。
他的嘴中塞著一個鐵球,眼皮被兩根小木棍撐著,無法眨眼,宛如一個藝術品。
懷寺的眼睛痛的不停流出眼淚,他隻覺一秒都撐不了了,看到恩奇都來了,嘴中嗚嗚的想說什麽,無奈被鐵球塞著,什麽也說不出來。
恩奇都走上前去,費了好大勁才把鐵絲解開,懷寺撲通一聲,摔倒在地,胸膛上的皮膚也於此時被那四根鐵絲拉扯下來。
懷寺痛的不停發出‘嗚’聲,恩奇都將鐵球解了下來,懷寺才把一口血痰吐了出來。
“老...老師,我好怕...”懷寺痛哭失聲,眼淚啪嗒啪嗒滴在吐的那口血痰上。
“不要害怕,我來了,該害怕的人,應該是他。”恩奇都道。
“我...我會死嗎,老師。”懷寺顫抖的問。
恩奇都安慰道:“這個地窖中,會有人死,不會是你,不會是我。”
這句話,是說給暗處的鏈鉤聽的。
恩奇都很清楚,那個名叫鏈鉤的賞金首已在先前短暫的交鋒中對自己產生了恐懼,這就是鏈鉤不敢現身正面與自己對峙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