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城主府待客大廳內的氣氛正僵硬著,劉徐成陷入了兩難之境。
原本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只要他一出手殺光三和幫的高層,就再也沒有人多嘴了。
可是現在,突然出來了一個少林寺的武道真丹高手,還硬要插一手,自己就不能如此肆無忌憚了。
可是如果沒法直接把罪名安在三和幫上,他就沒了出手的名頭。
正當他有些為難,在腦中不停想著解決的辦法的時候,卻聽見大廳外一聲巨吼,那大門竟然被直接踹了開來。
“三和幫在南平城作威作福多年,欺壓良善,魚肉百姓!”
“他們個個罪行累累,南平城的百姓恨不得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
“若是他們都稱得上無辜!世上那裡還有公平正義可言!大師莫要被哄騙了啊!”
這聲音的發出並未夾帶著一絲真氣,可是卻振聾發聵,現場所在之人,無一不能感受到這語氣之中的悲憤委屈。
只見門口一個不到二十的少年,正站在大門口,手裡提著一個人頭,滿目悲傷與怒火,死死地盯著三和幫的汪幫主。
汪九全正覺得自己快要過關了,卻聽見有人在控訴自己,再一看居然只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
“哪裡來的黃口小兒,你知道什麽!竟然也來這裡詆毀我三和幫!”汪九全大怒,手一揮就是一道無比猛烈的罡氣向陳玄的方向攻去。
陳玄表面上十分驚恐害怕,可是心中卻是泰然自若。
“我來幫你們懸鏡府司的忙,你總不會讓我就這麽被殺了吧。”陳玄早就胸有成竹,今天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死在這裡的。
果然,劉徐成辦案多年,立刻知道了這個少年會成為自己今天的突破點,當即就抽出刀來,想要擋下汪九全向那少年攻去的罡氣。
“你想殺人滅口!”劉徐成怒罵道!
可就在他剛要出手的時候,汪九全發出的罡氣卻在空中突然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原本正手握念珠的玄二和尚,此刻卻抖了抖自己的袖子,恢復了自己原來的模樣。
“少林七十二絕技的袖裡乾坤!”劉徐成心中極為忌憚,果然是武道真丹境界的高手,自己居然都看不出對方出手的痕跡。
“阿彌陀佛,汪施主好重的殺性,這少年不過說了幾句話,你便要直接痛下殺手?”玄二看向了汪九全,竟然面帶怒色。
場面一瞬間恢復了平靜,而陳玄正站在門口,一臉同歸於盡的意思,看著汪九全。
“汪老狗!你居然還敢殺人滅口,你這良心被狗吃了的東西,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座的所有人都震驚了,不知道又從哪裡殺出了一個角色,竟然稱那汪九全為老狗,還說要和他你死我活!
這話若是放在別的場合,所有人都會覺得這個少年在搞笑。
在座的起碼都是到達先天境界的高手,怎麽會看不出這個少年的實力?
不過是一個後天武者罷了。江湖之上,實力為尊!像他這樣的無名小卒,竟然敢稱一位登天境界的罡氣外放高手為老狗,恐怕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現在情形實在特殊,場上懸鏡府司對於三和幫虎視眈眈,而一心想化解糾紛的伏虎羅漢更是不會讓三和幫汪九全隨便殺人。
所以就造成了這麽奇怪的景象,一個是南平城的霸主、罡氣外放的高手汪九全,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小輩指著鼻子罵,卻無法還手。
“你這小輩,竟敢羞辱與我!”汪九全位高權重,何曾被人指著鼻子這麽罵過。
若是平時,他早就一掌送他上了西天。可是現在,他卻不能輕易動手。
“這位少年,你有何冤屈,可與貧僧說來。貧僧乃是少林寺玄二,定能為你主持公道!”
“是啊,只要是那三和幫的罪行,我懸鏡府司絕對不會坐視不管。”劉徐成也表了態。
就在這個時候,林城主也說話了:“這位少年,莫非就是這幾日殺了三和幫幾十精英,又單槍匹馬夜上小寒上斬殺三和幫蘇賊的少年英雄?”
眾人都聽見了林城主這番話,便想起來了,果然有這麽一番事情!
要說這少年的名頭,已經傳遍了南平城,城內大街小巷都在傳頌著他單槍匹馬殺了蘇長老,又連夜挑了黑虎堂,將那近十萬兩銀子盡數散出的英勇事跡!
那些收到銀子的人家,對他都是無比感恩戴德,不少人家裡都為他立了神像,準備早晚供奉!
“你殺了我三和幫這麽多人,偷走了我三和幫這麽多銀兩,居然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汪九全怒聲喊道。
陳玄怒視著汪九全,把手中提著的一個包裹直接朝大廳中間的地上扔了過去,那包裹一碰撞到地面就散了開來,裡面竟然是個人頭。
至於人頭的主人,不是蘇長老,又是誰!
“好啊,我的蘇兄,你死的好慘啊!”吳齊兩位三和幫的長老見狀, 全部衝了過去,保住了人頭,假惺惺地開始乾嚎起來。
陳玄見他們全部跪倒在地,抱著那人頭,嘴裡發出痛苦的嚎叫。
只可惜,演技太差了,嚎了半天一點眼淚都沒有流出來。
他心中不由得冷笑起來,一群戲精,讓你們看看什麽是真正的老戲骨。
他原本還悲憤的面龐,漸漸趨於平靜,可是那眼圈卻漸漸紅了起來。
陳玄的身體開始止不住地顫抖,整個人仿佛陷入了無比的痛苦,用一種極其悲涼的語氣說道:“我本是南平城外一家農戶的孩子,家裡原本雖然清苦,可是有父母雙親的陪伴,卻也苦中有甜。
可是有一天,他三和幫的人,卻為了我家一塊地!在我面前生生打死了我的父親,放火燒了我的家!
連我娘,都被燒死在了裡面!”
陳玄說道這裡,那圓睜含怒的雙眼,卻仿佛突然垮了,無盡的悲傷充斥其中。他緩緩淌下了兩滴清淚,連嘴唇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我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雖然並不富裕,卻也一家人能夠團圓相聚。可是你們呢!為了一塊地,就殺人放火,毀了我的一切!”
“毀了我的一切啊!我阿爹阿媽都被你們給害死了,我也只能流浪街頭,行乞為生!”
說到這裡,陳玄聲音已經沙啞,甚至忍不住抽噎起來。
在場的人看了,也都覺得唏噓不已。
看著少年此刻的神情動作,便能知道他心中的痛苦與仇恨絕非作假,真的與那三和幫有著滅門的血海深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