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緩緩收回真氣,仿佛要結束這個僵局。隻是兩人心中也是各懷鬼胎,意欲趁此刻,給對方雷霆一擊以絕後患。
兩人的神情慢慢放松下來,就在兩者都要徹底收功之時,兩人的眼中都爆發出了無比驚恐的恐懼之色。
文宗權與劉棄兵四目相對,一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心意,根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與自己做出同樣的選擇!
按照常理而言,罡氣交融對抗的兩人,此刻選擇安然收手是最保險的選擇,雖然無法給對方重創,自己卻也不會受到巨大的損傷。
隻是這個時候,兩人竟然都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想絕地求生,一擊斬殺對方!
就在這一瞬間,雙方都使出了自己所能調動的最強大的罡氣,向對方的經脈傳去。
兩人此刻都沒有絲毫防備,隻能硬生生受了對方如此恐怖的一擊。
那遇見對方肉身的罡氣,瞬間爆發開來。
如果他們已經修煉到了武道真丹更上一層,金剛不壞、真氣不絕、肉身不腐的宗師境界,便是受了這一擊也無礙。
隻是他們本身隻是武道真丹,卻又耗盡了內力,互相在對方體內的真氣又是狠辣無比,一下子在經脈中肆虐開來。
兩個人各自被彈飛了好幾丈,渾身上下都是鮮血淋漓。
兩個人都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會留了這麽手,四目相對的兩人眼中完全是痛苦。
“我的經脈!文宗權,你個老雜種,你廢了我一身的功力啊!”
“我要把你挫骨揚灰啊!”劉棄兵淒厲喊了起來。
而文宗權則是一臉不可置信,他的經脈也已經全部成了粉碎,再難運功。隻是身上的痛苦再大,也不如他心中的痛。
他懷裡的天羅卷,緩緩滑落了下來,掉在了他身旁的土地上,沾滿了鮮血和塵土。
“宗權......對不住幾位師兄弟。宗權敗了,宗權居然敗了......”
“對不起列祖列宗啊!天羅卷,我送不回去了......”
一刹那,文宗權那張黑裡透紅的臉上竟然已經是老淚縱橫。
“師父,宗權縱使死了又如何,隻是我到了地底下,如何對得起你!如何面見祖宗啊!”
“劉棄兵,是你!是你!”他突然怒視劉棄兵,卻轉瞬之間所有的怒火轉化成悲哀。
“是我,是我毀了天羅道的未來啊!”若是他一開始就使出十二分的力氣,與對方殊死一搏,必定不會中了那兩道劍氣,之後更不會步步被動。恐怕如今自己已經安然無恙地斬殺對方,都是自己的過失啊!
這一位縱橫江湖將近一甲子的魔道高手,此刻臉上竟然再無曾經的凶狠戾氣,只剩下悲痛欲絕,哭得像個孩子。
文宗權一生最是忠心於宗門,他從小便生長在這裡,師父親手帶大他。在別人眼裡,天羅道是名聲狼藉的魔門九道之一。
在他眼裡,這是他的家。
之所以幾位師兄弟選擇讓他帶回去這天羅卷,正是因為他是天羅道中最不可能貪下這卷神功秘籍的。他只會把東西送回宗門,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
此時他的情況相比劉棄兵更糟糕,更嚴重。因為他體內那兩道劍氣已經壓製不住了。
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五髒六腑已經受損極其嚴重,隻不過因為他畢竟是武道真丹境界的高手,生命力極其強大,一時之間還死不了。
“劉棄兵,你要這天羅秘卷?哈哈哈,
你也要死的。”文宗權的聲音愈發小了,顯然受傷極重。 “你也要死的啊......”
劉棄兵此刻也是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自己渾身上下的經脈都已經粉碎,除非那無上宗師出手,否則沒救了。
“可是天底下無上宗師寥寥無幾,個個眼高於頂,自己怎麽求,怎麽求啊?!啊,哪有人替我醫治啊!”
他太清楚了,自己一生縱橫江湖,手底下的人命數不勝數,不知道多少仇家盯著自己。
要修複自己如此重的傷,就算是懸鏡府司的宗師司首長青天也無能為力。
單單說自己七司座的位子,自己如果還是那個一劍使出九龍奪心的劉棄兵,哪有人敢說句二話!
可是如今自己,成了廢人,懸鏡府司不知道多少人想踩著自己上位。
八位司座各懷鬼胎!自己縱使不死,也隻怕會生不如死!
“長青天,你個狗屁司主,讓我來拿這勞什子天羅秘卷,老子都廢了啊!”
“啊?你個糊塗蛋啊,你個老幫菜,你個老東西,你個老畜生啊!”
“我不能死啊!我要是死了......這吃人的懸鏡府司......怎麽活下去啊”
大悲之下,劉棄兵也是瘋了,竟然不反思自己學藝不精才至於將要命喪於此,反而開始辱罵起懸鏡府司的司主長青天。
要知道,懸鏡府司規矩極嚴厲,上下尊卑不可僭越。他向來看見司主都是恭謹有禮,可是如今陷入絕境的情況下,竟然開始辱罵起長青天來。
兩個人,在修為被廢命在旦夕的情況下,竟然都表露出與自己之前不同的一面。
劉棄兵平時最講究喜怒不形於色,表現的仿佛萬事皆在掌中,永遠是一副你猜不透的表情,可如今卻髒話連篇,甚至辱罵那他平日裡最為懼怕的司首。
而那魔道巨擘,文宗權,一生所殺亦是不少,此刻竟然哭的如同嬰兒,真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他們,都力竭了?”被之前的場景震驚的陳二八,有些不敢相信,兩位武道真丹境界的高手就這麽倒下了。
他的雙手開始止不住地顫抖,臉上露出了一副如癡如醉的表情, 竟然仿佛沉醉在了如今的亂象之中。
“天羅秘卷?神功秘籍?是我的了!”
陳二八開始狂笑不止,他飛一般地跑了過去,一把揣起文宗權身邊的一卷天羅秘卷。
文宗權見狀大怒,想去搶,卻根本無力動手。
他已經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你,你一個螻蟻,也敢覬覦神功?你配嗎......”
文宗權已經快要油盡燈枯,盡自己最大的力氣,說出了這句話。陳二八冷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配嗎?”
“你一個快死的老東西有資格和我說這句話?你配嗎?”
“魔道巨擘?懸鏡府司?都是狗屁!”
陳二八內心之中對於武道真丹境界高手的畏懼,此刻一下子爆發出來,成為了如今的肆無忌憚。
他臉上滿是貪婪以及狂妄。
“我聽說武道真丹,是提升功力的聖品啊?”
他掏出懷中的一把匕首,就向文宗權靠近。
“看你快死了,要新鮮的,我還是先殺你吧。”
“懸鏡府司的狗屁大人,先等會,很快就到你了。”
“哼,你莫非以為區區一把普通匕首就可以割開老夫的皮肉!”文宗權已經漸漸失去了力氣,嘲諷地笑道。
劉棄兵也想道:“我二人都是凝聚出武道真丹的高手,肉身如何強大,他一把普通匕首,凡器罷了,如何能割開自己丹田之處的皮膚。”
沒想到,陳二八竟然先是一滯,然後卻表現地絲毫不為所動,反而狂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