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注視著眼前的老者,這老者一身青色長袍,頭結道髻,右手一柄拂塵,左手拄著一個白幡,上書“佔天卜命”四個大字。
蕭雲咧了咧嘴,暗道,這眼看元旦了,你這老爺爺穿這麽一身就不怕感冒麽?佔天卜命,口氣倒是不小,沒多說什麽,蕭雲側了側身,讓開了老道,便向著酒吧走去。
老道似乎纏上了蕭雲道:“施主,貧道觀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
蕭雲皺了皺眉,打斷道士道:“你是不是想說,雖無宰相之權,卻有陶朱之富?對不起,我既不是宰相,也沒有陶朱之富,道長你要想先給他人相面,最起碼的面相都說不準,還想出來騙錢麽?”
蕭雲暗道這一大早上遇到一個神經病一樣的道士真是晦氣,對方信口開河胡說八道,自己這面向和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這八個字半個邊都沾不上,說起話來的語氣自然是不怎麽友好。
老道聽到蕭雲這麽說,一張老臉顯然微微紅了紅,乾咳兩聲道:“施主說得對,我的確不擅長看面向。”
“你想說你擅長看手相?”
“呃……也不是……”
“無聊!”蕭雲雖然不是什麽不懂禮貌的主兒,但是對於這種故作高深卻到處招搖撞騙的假道士可沒什麽好感,說罷,便轉身想要離開。
“施主……”
蕭雲頭也沒回,徑直向著酒吧走去,老道跟在蕭雲身後道:“施主,施主請留步,且聽我一言。”
蕭雲依然沒有停下腳步,開什麽玩笑,現在這種快節奏的社會,大家的時間可是寶貴得緊,我哪有時間留步聽你一言?
“蕭雲施主,且聽老道一言!”老道似是有些著急,直呼蕭雲名諱。
蕭雲停下腳步,對於老道能夠直呼自己的名字還是有些意外的,畢竟大多數人都認為自己是蕭騰,便轉過頭來問道:“你竟然還知道我本名?”
“蕭雲施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蕭雲雖然心裡還是對這個老道有些反感,但對方能夠直呼自己名諱,就這麽讓他走了,蕭雲覺得有些對不起自己的名字,便點了點頭,帶著老道走進酒吧。
小藍毛見走進來一個道士,便好奇地上來圍觀,“老板,你啥時候還信道了?”
“去去去,該幹嘛幹嘛去。”
老道進入酒吧的第一句話就是:“罪過罪過,貧道不飲酒。”
“你開車了?”小藍毛打趣道,但看到蕭雲那個能殺人的眼神,小藍毛立刻一縮脖子,該幹嘛幹嘛去了。
蕭雲帶著老道走到二樓的一個包間內,道:“這裡夠安靜了,我也留步了,你可以說了。”
老道笑了笑,但這微笑十分淡定從容,清麗脫俗,哪還有剛剛窘迫的樣子,蕭雲不禁挑了挑眉毛,等著老道的下文。
“蕭雲施主,不知這陰陽時差的問題,解決怎麽樣了?”
蕭雲一怔,陰陽時差的事情,只有陰間幾個掌權者才知道,對方又是怎麽知道的,但天降血雨、雷照陰劫的現象之後,蕭雲便知道陰間有邪佞借著陰陽時差的亂子逃了出來,眼前這人是敵是友尚不能蓋棺定論,蕭雲便沒有直接說出來。
老道見蕭雲不說話,也不惱,笑呵呵地說道:“施主無需擔心,突然這麽問,是我唐突了,只是這陰陽時差乃是天下大事,我自然是更關心一些。”
蕭雲詫異,便問道:“你究竟是誰,怎麽知道這些的?”
老道哈哈一笑,捋了捋那長長的白須道:“貧道道號單名一個‘天’字,
乃一介方外之人,無足掛齒,倒是蕭施主你,敢於承載重整陰陽兩界秩序的大任,這份勇氣,真是讓人敬佩!” 蕭雲搖了搖頭道:“自己惹的禍,當然自己要背鍋,需要我來承擔後果,是理所當然的,沒什麽勇氣不勇氣的。”
老道哈哈一笑道:“好!好一個自己惹的禍,自己要背鍋,雖然話糙了一些,但是卻是在某種意義上悟出了‘道’的一部分。”
“道?”蕭雲苦笑:“道講究的是無為而治,什麽時候你們道士開始關心起天下大事來了。”
“哦?”老道似乎有些意外,旋即笑道:“看不出蕭施主對於黃老之說還有些研究啊?”
“略懂。”
“那麽何為道?”
蕭雲一滯,對方這個問題,特麽中華上下五千年都沒弄出來個所以然來,你現在來問我?
老道微笑不語,信手一拂,桌面上便出現了一盞茶,茶水還冒著熱氣,老道不說話,只是等待茶水變涼。
“這,便是道。”
蕭雲點了點頭,對方說的是什麽意思,他已經大概懂了。
老道依然微笑:“陰陽時差的事,施主不說,貧道也不多問,今日前來,只是來看看,未來要承擔大任的人,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老道起身, 手掐陰陽訣,做了個揖道:“今日不虛此行,蕭施主可堪大任。”
蕭雲一臉懵,說了幾句話自己就可堪大任了?但對方既然行禮告別,自己總也不好傻坐著,便站要起身相送。
老道擺了擺手,示意蕭雲不必起身,隨即道:“蕭施主,你死而複生,卻從未脫離天道,你所關心的人所關心的事,亦未脫離天道,貧道且送你一席話,來打消你的疑慮罷!”
“道長請講。”蕭雲客氣道。
“世間萬物,皆有一層表象,只不過有的表象是黑色的,有的表象是透明的,你所看到,不見得是真相,也有可能是真相,能否透過表象看到裡面的本質,還需要你有一雙智慧的眼睛,而智慧的眼睛,源於不惑!”
“不惑?”
“對,勇者無懼,智者不惑。”老道滿意地點了點頭,微笑道。
“勇者無懼,智者不惑!”蕭雲似有所悟,立刻閉上雙眼體悟著這兩句話,這兩句話,蕭雲曾經在《渡煞伏魔經》上見到過,將意識放在自己腦海中的小金冊子上,蕭雲仔細感悟著這兩句話。
但他總覺得與那本書之間仿佛隔著一層薄薄的白紗,能夠看到,卻體悟不到。
蕭雲睜開雙眼,輕輕歎了口氣,看樣子,自己的心性還是不到家啊,待到再抬起頭來,老道已經消失,蕭雲立刻下樓,抓住小藍毛問道:“剛剛那個道長呢?”
“道長?他不是跟你一起上去的麽?”
“他沒下來過?”
小藍毛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看著蕭雲道:“並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