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濱市來說,即使是在江邊,不到七點就起霧是十分不正常的,畢竟眼下正值八月流火的夏季。
路上的行人似是感覺到霧中的涼意,紛紛加快腳步,不出半個小時,原本應繁華的街道便空無一人,隨著霧氣越來越濃,街道上的車輛也是越來越少,即使偶爾有一輛車經過,也是開著雙閃行速緩慢。
“餓死了……”李向陽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忍不住抱怨一句,“老板,不如我們出去吃點燒烤吧,當然你請客。”
蕭雲點了點頭:“飯錢從你的工資裡扣。”
“萬惡的資本主義啊!”李向陽哀嚎道。
“少攏ソ行“!畢粼菩Φ饋
“呃……老板,小艾今晚去大學同學那裡了……”
“她也不和我說一聲。”
“你一天都和吳晨大大在一塊,人家哪好意思去找你說。”
“嗯,也是,畢竟小艾臉皮比你薄很多。”
“老板,你這怎麽還拐著彎罵我啊……”
眼下已經是晚上九點,平時這個時候,正是燒烤攤煙霧彌漫的時候,而現在幾乎所有的燒烤攤都收攤了,蕭雲二人走在冷清的大街上,均是感覺到刺骨的涼意。
李向陽將雙手捂在嘴邊哈著氣,一邊瑟瑟縮縮地說道:“老板,你有沒有感覺今天有些不正常啊……”
蕭雲同樣感覺今天衣服穿少了,渾身抖得厲害,轉過頭來說道:“看樣子今天吃燒烤是不現實了,去超市買點泡麵對付一口吧。”
李向陽頓時哀嚎:“又是泡麵啊!再吃泡麵我自己都快成面條了!”
嘴上說著,但李向陽還是乖乖地跑了到超市裡。
蕭雲點了支煙站在超市門口,顯然沒有給李向陽買單的覺悟,不知是不是錯覺,蕭雲感覺街道上突然熱鬧了起來。
大街上從各個胡同裡陸續走出來了形態各異的人,中年人居多,也有幾個老人和小孩跟在這些人的後面。
看著眼前的景象,蕭雲感覺十分不正常,自言自語道:“這麽濃的霧,他們出來做什麽?大晚上的在街道上開party麽?”
李向陽一臉幽怨地抱著兩盒碗面還有幾個火腿腸走了出來,同樣看到了眼前的詭異景象。
“老板……這是?”
“你問我,我問誰。”
李向陽跑到一個中年男人身邊搭訕道:“大叔,這麽重的霧,你們不好好在家呆著,出來幹嘛啊?”
中年男人理都沒理小藍毛,自顧自地跟著隊伍走著。
“喂!我在和你說話啊!你這樣很不禮貌的知道不!”
“喂喂喂!”
見中年人不理自己,李向陽又去和其他人搭訕,但他接連又問了好幾個人,那些人仿佛都沒有聽到李向陽說話一般,就是那麽自顧自地往前走著。
蕭雲注意到了這些人都是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很是茫然的樣子。
“向陽,不對。”蕭雲把小藍毛叫了回來道:“我們看到的這些,或許不是人。”
“不對啊,我有陰陽眼,能夠判斷出來究竟是人是鬼啊。”
“你拍拍他們試試。”蕭雲沉靜地說道,小藍毛卻仿佛慫了,站在那裡絲毫不動。
“怕了?”蕭雲看著李向陽哆哆嗦嗦的樣子,不禁莞爾,便準備親自去測試一下。
“老板……你說的沒錯……他們不是人……”小藍毛艱難地說道。
“你的陰陽眼又好用了?能區分人和鬼了?”
“不,
是那個孩子……”小藍毛指向了人群隊伍中的一個人。 這人穿著消防隊員的消防服,看上去十八九歲的樣子,同樣眼神空洞,表情茫然地走在隊伍之中,身邊還有幾個和他裝著一樣、年齡相仿的孩子。
蕭雲被小藍毛一提醒,也看到了這個孩子,不禁吃了一驚:“這不是……”
“是,三年前救火犧牲的那幾個小消防隊員,新聞上還報道過他們的照片和事跡。”小藍毛語氣蕭索地說道。
蕭雲看著隊伍中的幾個小消防隊員,心裡五味雜陳,年紀輕輕便為了挽救他人性命而犧牲,雖然追封了烈士,家裡也發了一些撫恤金,可是這大好的青春卻葬送在了火海之中。
“我們跟上去看看!”
“啥?老板,這事兒詭異得很,這麽多鬼魂晚上一起出來肯定不正常,我們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你怕你回去,就像你說的,這麽多鬼魂聚集在一起肯定不正常,我的確應該選擇趨利避害,但你能眼睜睜地看著救人犧牲的小烈士們,卷入這種詭異的事件之中麽?”
李向陽眼睛遊移不定,似是在做著複雜的心理鬥爭。
“活著的時候為了救人而犧牲了自己,死後靈魂還不能得到安生,這是什麽道理!”說罷,蕭雲便跟在鬼魂遊行的隊伍後面,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那幾個小消防隊員。
看著蕭雲大步跟在鬼魂後面,李向陽咬了咬牙,還是跟在了蕭雲的身邊。
“你不回去?”剛才小藍毛的掙扎與恐懼沒有逃過蕭雲的眼睛, 現在小藍毛跟了上來,倒是讓蕭雲有些意外。
“老板……你說得對,的確不能讓舍己為人的消防戰士死後也得不到安生。
但是老板,我希望你能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們很可能回不來了……”小藍毛語氣十分凝重,讓蕭雲十分意外。
“為什麽這麽說?”
小藍毛苦笑道:“我的陰陽眼雖然沒有完全開眼,但也能夠區分人和鬼,這種已經幾乎形成實質的鬼,大部分是帶有極重的怨氣的。
而且之前我也經歷過一次這種情況,那種可怕場景給我留下的心裡陰影實在是……”
小藍毛說到這裡便不說了,但語氣之中的後怕與恐懼卻一覽無余,蕭雲對於小藍毛說的話還有他的反應,表示十分意外與疑惑,但眼下顯然不是問這些問題的時候。
跟著鬼魂的隊伍已經一個小時,走到了十分偏僻的地方,街邊已經不是林立的高樓,換上了各式各樣老舊的平房,路邊連個路燈都沒有,甚至雜草叢生,黑暗之中顯得影影綽綽,十分恐怖。而彌漫的霧氣籠罩著破舊不堪的房屋,看上去鬼影幢幢,淒厲的風聲,猶如狼嚎鬼哭一般,讓人心底發毛。
如果不是一路走來親眼所見,蕭雲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濱市,根據大致的方向來判斷,這支隊伍正在向著江邊走去,目的地應該是人跡罕至的跨江鐵路大橋。
“向陽,我感覺快到地方了,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蕭雲語氣凝重地說道,卻未聽到李向陽的回音。
“向陽?”
“向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