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邊的水果攤有過一面之緣,范家豪瀟灑大度的舉手投足已經在歐陽爸爸的心裡留下了深刻的好印象,至於沈清玄,只是個基層銷售,所以一個正常人自然會把注意力過多投給像范家豪這樣的領導身上。受到冷落的沈清玄心裡自知,你不理我,我就自娛自樂,喝點水,吃點兒新鮮的水果,倒也愜意。
中午12點,桌子上陸續擺滿了各色菜肴,范家豪假惺惺的東聞聞、西嗅嗅,開口說道:“叔叔手藝行啊,我們倆這回可有口福了。”
沈清玄下意識的瞄了兩眼已經上桌的六個菜,蒜苗炒雞蛋、西紅柿拌糖、豆芽炒韭菜、土豆絲炒茄子、拍黃瓜,還有一個肉菜:豆豉鯪魚罐頭。他捂住嘴,沒笑出聲,心裡卻自言了一句。
“這特麽拍馬屁都不會拍,就這菜,嗯,顏色挺全。”
“范總,這酒可是我昨天剛買的純糧散白,味兒正,入口不烈,客隨主便,我先給領導倒滿。”
范家豪也不客氣,端起杯子遞到他的面前,三兩半的杯子頃刻之間被裝的滿滿盈盈,然後歐陽爸爸向征性的給沈清玄倒了半杯,范家豪接過他手中的瓶子,直接把沈清玄的杯子填滿,笑道:“來吧,小沈,叔叔熱情好客,咱們不能掃了叔叔的興致。”
“范總,我們下午還要返回去,你喝酒了,車怎整。”
歐陽爸爸哈哈的笑了幾聲,忙解釋道:“范總,我剛才就想到這個問題了,我以為小沈一會兒可以開車,就沒敢給他多倒。”
沈清玄的臉蹭的一下紅了,緊忙說道:“叔叔,呵呵,我不會開車,要不,別讓范總喝了。”
“誒!說啥呢,第一次和叔叔見面,哪能不喝酒,喝多了在叔叔這兒休息休息,醒酒了再回去,怎麽,你著急呀。”
歐陽爸爸聽到這句話,對范家豪的好感再次提升了一個檔次,而沈清玄的地位卻越加的不受待見。
范家豪站起身,提了一口酒,拉開了飯局的大幕,熱熱鬧鬧的喝了兩口,他終於話鋒一轉,將此行目的躍然桌上。
“叔叔,歐陽秘書工作能力強,人長的還漂亮,我們單位可有不少年輕人追求過她,難道您沒考慮過她的個人問題嗎。”
歐陽爸爸抿了一口酒,神情帶著一絲憂鬱。
“范總,不瞞您說,這孩子的媽媽走的早,一直和我相依為命,我也沒啥本事,在企業提前退了休,和鑫悅的叔叔做點兒小本生意,生活也只是維持。鑫悅孝順,每次和她說起這件事,她都找個其他話題岔過去了,其實她一直想多賺點兒錢,有了經濟基礎再考慮另一半,當爸的了解她,她也是為了我,唉!我也不敢深說。”
他無奈的歎了幾口氣,然後喝了一大口散白,伸出筷子夾了兩口菜放進嘴裡。
沈清玄不勝酒力,喝了兩口竟然從臉紅到了脖子,聽了歐陽爸爸的話,他竟忍不住將實情說出了口。
“叔叔,我們領導現在有男朋友了,而且這個男朋友特別有錢,開的車都是保時捷,哎喲!”
話音未落,范家豪在桌子底下用力踹了一下沈清玄的小腿,疼的他叫出了聲。歐陽爸爸目睹這一幕突然問道:“范總,怎麽了,難道這個小沈說錯話了。”
范家豪皮笑肉不笑的回應道:“噢,叔叔,沒事,估計他喝多了,胡言亂語,他剛才嘴裡說的那個人是我的一個朋友,典型的公子哥,倚仗自己的老子,有幾個錢兒,經常出去燈紅酒綠,歐陽秘書怎麽可能喜歡上這樣一個紈絝子弟,
來,叔叔,大點兒口。” 說完,兩個人幾乎同時咕咚咽下一大口,然後,歐陽爸爸蔑視的看了沈清玄一眼,說道:“呵呵,可能小沈對情況不了解,我們家鑫悅呀,最痛恨的就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了,所以剛才小沈說的這個事兒,范總不說,我也能猜測出來是假的。”
沈清玄被前後夾擊堵在了死胡同裡,簡直百口莫辯,眼睛的余光斜了一眼得意忘形的范家豪,手裡的兩根筷子被捏的咯咯作響,沒人提酒,他自己端起杯灌了一大口,嗓子眼兒被燒的乾烈灼熱,隨即賣力的咽下一口五味摻雜的口水。
范家豪借著酒勁兒擺著笑面虎的架勢說道:“叔叔,在公司,我是鑫悅的主管領導,可在您面前我始終是個晚輩,有句話我一直憋在心裡,今天,叔叔盛情款待,借著您的好酒好菜,我是不吐不快呀。”
歐陽爸爸急忙不好意思的擺著兩隻手。
“范總,您這話,我可承受不起,有什麽話,您盡管說。”
“叔叔,鑫悅來公司半年多了,剛來單位時,我對她格外的照顧,因為我看她一個女孩子家在外闖蕩不容易,所以工作上也好,生活上也好,我都盡量為她想的周全一點,這時間一長啊,我發現已經喜歡上鑫悅了,呵呵,不怕叔叔笑話,這些年,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個人問題也拋在腦後,如今年紀也不小了,我爸爸倒是對我的事格外上心,天天催著我抓緊時間找一個,可是感情這東西是不能隨隨便便將就的,所以,叔叔也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歐陽爸爸聽完這席話,眉宇之間居然流露出驚喜的神色,嘴唇哆嗦一下,急忙回應:“范總,鑫悅出身貧寒,我們的家庭根本配不上您呀。”
“誒!叔叔,您說這話不是明擺著沒瞧上我嗎?這次來呀,我就想聽聽您的意思,只要您一句話,我回去立刻和鑫悅表明我的真實想法。”
歐陽爸爸抓著酒杯在桌子上劃拉兩圈,然後掩飾著內心的喜悅,嚴肅的說道:“范總,我看這事兒也該問問鑫悅。”
“呵呵,叔叔,您的意思是,對這件事,您已經默許了,只要您沒有意見,鑫悅那邊自然就不會有什麽異議,這畢竟是終生大事,改日,我和鑫悅一起回來見您。”
范家豪步步緊逼,不給對方留下任何余地,自作主張、自導獨角戲,背著歐陽鑫悅征服了她的爸爸歐陽東升。
范家豪裝腔作勢,短短幾分鍾時間竟然把鬼魅魍魎的壞人角色全部充當了一遍,坐在一旁聆聽整個事情經過的沈清玄此時怒不可遏,在他話音落下之際,終於站起身指著范家豪怒聲震天。
“范家豪,你說這些話不臉紅嗎?歐陽秘書的男朋友正在醫院裡養傷,你卻在這裡大言不慚,叔叔,你別被他的謊言欺騙了,歐陽秘書和她的男朋友相處的非常好,蕭河文質彬彬,長相出眾,剛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現在是碩州市最大的混凝土公司巨鼎實業的首席秘書,叔叔,我能騙您嗎,您可以打電話問問我們領導。”
還沒等歐陽東升反應過來,范家豪抬手指著沈清玄的鼻子怒聲道:“沈清玄,你給我閉嘴,喝點比酒就胡咧咧什麽玩意兒,你的事,回去再跟你算帳。”
范家豪忍無可忍,在歐陽東升面前暴露出自己凶狠暴唳的一面,甚至言語當中還摻進了不和諧的髒字兒。歐陽東升猶豫不決,好半天才開口說道:“范總,別拿小沈出氣,他可能真的喝多了,來,咱們繼續喝。”
被逼到絕境的沈清玄抓起酒杯一飲而進,然後一臉漠視的看著面前的兩個人,紅著臉高聲道:“我要是喝多了,早該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