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在面臨死亡時從容、淡定的展現出不怕死的架勢,尤其像李煒這個事業如日中天、生活光彩奪目的成功中年男人,求生欲更加勝過普通人幾倍甚至十幾倍。
譚志宇此前一直刻意躲避著和木有關的東西,可是往往越專注、越小心,結果總會事與願違,突發的變故讓人防不勝防。
此刻,他的鼻尖兒沁出星星點點的汗珠,聽了李煒態度急轉的應允,他低下頭撣了撣散落在褲襠上的玻璃碎渣,隨後幾近虛脫的實實撐撐靠在副駕駛的車門上。
“李煒,一聲老同學聽著心裡舒服,感覺又回到了學生時代。我還記得,那時候你最討厭上語文課,老師叫你起來回答問題,你總是故意把平舌音的字念成翹舌音,把翹舌音念成平舌音:‘衫(三)三(山)是(四)水春常在,是(四)水衫(三)三(山)是(四)私(時)春,’語文老師都忍不住笑了。時光催人老,轉眼,我們都是奔五張的人了。唉!還是上學的時候好啊,不為錢愁、不為家愁,隻為每天沒有什麽好玩的發愁。”
李煒揉搓著手裡攥著的木料表皮,簌簌落下的木屑揚揚灑灑貼在休閑褲腿兒上面。
“老同學,還提那遙遠的過去幹嗎?人總要長大,其實我一直關注你的生活,也想幫幫你,可是我們走的路不同,總不能生拉硬拽的讓你做不喜歡的事。20萬我借你,不,是給你,不用還了。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
“你看這根樹乾,往左二十公分,我死,往右二十公分,你死,像我們經歷過生死的人還把錢看那麽重乾嗎?把嫂子找回來吧,日子還得過,如果有什麽好的投資項目,我幫你。”
說著說著,李煒的眼圈紅了,將一隻手遞到譚志宇胸前,早已淚流滿面的譚志宇伸出手去迎合,兩個中年男人蒼勁有力的手掌緊扣在一起,一次生死邂逅又找回了他們失散多年的純真友誼。
【恭喜宿主獲得30玄品積分,累計100積分】
腦海當中響起的電子音讓坐在辦公室裡翻看房產日報的沈清玄驚喜連連,他心裡默默的念叨一句。
“譚志宇的事辦成了,系統,你這個年命相生真霸道。”
他邁著矯健的步子踱到洗手間,心急火燎的撥通了譚志宇的電話。在電話裡,譚志宇簡短的說了兩句便直接約沈清玄在他的出租屋裡見一面,畢竟有些話,在手機裡是說不清的。
兩個人第二次見面就已經像老朋友那樣親和,相互拋去了一些不必要的禮術,很隨便的面對面坐了下來。
“譚大哥,李煒答應借你錢了?”
“老弟,不是借,是給。”
“給你20萬?譚大哥,他是不是被你的真誠打動了。”
“呵呵,等房子賣了,我一定會還他的。不過,說來,我還得感謝老弟,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離木遠一點,恐怕我也不能拿到20萬,也不能找回我和李煒間當初的情義,謝謝你沈老弟。”
譚志宇一邊說,一邊從身後摸出一個暗紅色封皮的合頁房屋產權證。
“老弟,我的房子又回來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房屋的建築面積和產權過五的證明都在產權證上面,這個證你拿著吧,擱你那兒,大哥放心。”
沈清玄像做夢一樣,遲緩的接過產權證。
自入職以來,還從沒碰見過像譚志宇這樣信任他的房主,居然毫無顧忌的將房屋產權證的原件放在他手裡保管。
沈清玄激動的差一點語無倫次。 “譚大哥,這……你這麽信任我,還是你自己保管吧。”
“誒!沈老弟,就別跟大哥見外了,大哥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著150萬呢。”
拗不過譚志宇的倔強,沈清玄將產權證小心翼翼的放進隨身的背包裡,然後揚起嘴角遞給他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
“譚大哥,不瞞你說,這一次,你幫了我一個大忙,現在,整個橡樹和諧家園隻有你一家房源,像這套稀缺緊俏的學區房,特別容易出手,到時候老弟再衡量一下各家買主給出的價格,大哥覺得誰給出的價格可心,咱們就最後敲定。這個交易成功了,老弟也打破了三個月沒有業績的苦逼境遇了。”
“三個月?老弟,看你說話嘮嗑這麽老練,乾這行才三個月?你放心吧,以後如果有什麽好房源,大哥第一個想到你。”
沈清玄緊緊攥住譚志宇的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身上背負著譚志宇的重托和打破零業績的希望,沈清玄打了一輛出租車回到公司。
剛剛踏進銷售部的玻璃門,他就遠遠的看見李鳳炎和幾個女同事,趴在桌子上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麽,偶爾發出陣陣嘻笑,引來了不少同事的圍觀。
圍觀群眾和當事人大概太過投入,完全沒有瞧見高高帥帥的沈清玄,繼續口若懸河般的嘰嘰喳喳。
沈清玄本來對李鳳炎就非常反感,每次在單位看她迎面過來,都下意識的向旁邊躲閃,甚至連聲招呼都省略掉,可此時,要回到自己的卡位,就必須經過那圍觀的人群。
他低下頭,慢慢的向人群靠近,當走到隻有兩三個卡位間隔的距離時,他停下步子,耳朵裡突然捕捉到沈清玄和歐陽鑫悅的名字。
“誒!你們還不知道吧,那天春遊結束後,我回到公司,你們猜猜,我看到什麽了?”
“哎呀,李姐,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快說。”
“我看見歐陽秘書手把手給沈清玄那小子上藥, 那場面,說出來都臊得慌。”
“真的呀,李姐,這可是爆炸性新聞,都能上頭條了,沈清玄那小子是不是得意壞了。”
“是啊,這小子真有豔福,李姐,副總知道這事兒嗎?”
“我早就告訴他了,要不然昨天開會副總能連啵兒都不打,直接要開除那小子,就是他命好,總經理護著,不過他還能蹦Q三個月,三個月以後照樣回家。”
“哼,也不知道歐陽秘書怎想的,怎麽能看上那小子,一臉的窮苦相。”
“是啊,連副總這樣的闊少都被拒絕多少次了,估計歐陽秘書喜歡嫩一點的吧。”
“呵呵,人家口味兒不一樣,女人和女人欣賞的角度也不同,咱就別瞎操那份兒閑心了。”
……
熱火朝天的流言蜚語一波一波轟炸著旁觀者沈清玄,他兩手攥起碩大的拳頭,實在忍無可忍,正要上前驅散圍觀人群,突然從秘書辦公室的方向傳來一聲嚴厲的喝斥。
“沒事兒嚼什麽舌頭,都給我回去,李鳳炎,好歹你也是部門領導,還想不想幹了。”
歐陽鑫悅穿腸般的怒聲,將圍觀人群霎時間擊散,臉紅的李鳳炎帶頭和其它同事如鳥獸散,各自回到位子上,李鳳炎向玻璃門走去時正巧和沈清玄撞了個滿懷,她神情緊張的繞過沈清玄,灰頭土臉的向外緊走幾步。
就在這時,歐陽鑫悅竟出人意料的當眾說了一句話。
“沈清玄,晚上我請你吃飯,下班時在卡位上等我。”
銷售部零碎的腳步聲和稀疏的耳語頃刻之間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