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很快就到了,是在天近黃昏的時候。
雖說一般的馬匹怎麽也要跑上幾天幾夜才能從廣宗趕到洛陽,可是江尋他們身下騎著的是一般的馬匹嗎?
雖然說現在江尋的身上已經沒有多少一級身體強化藥劑了,但是靈石他們身上多的是啊!
當初為了避免三國世界沒有足夠的靈氣,所以出發前每個人都準備了大量的靈石。
現在,江尋準備的靈石還沒有用在修練上,就已經用在了強化馬匹上。
靈氣是一種能量,它可以強身健體,自然就可以用來強化馬匹!
於是,每次身下的馬沒有力氣了,江尋都會掰開一塊靈石喂給它們,充當回藍藥劑。
從此日行千裡不再是問題!
………………
踏進洛陽,江尋立刻就感覺到一股與廣宗完全不同的氣氛——熱鬧!
沒錯,洛陽就是熱鬧!不像廣宗那樣,兵臨城下,百姓哪裡還敢在大街上遊蕩?一個個的全都躲在家裡,沒有家可以躲的,也要麽都早早地就離開了廣宗,要麽已經加入了黃巾軍,哪裡還會有現在這樣的場景?
“我們現在就去蔡候府看看?”江尋下馬步行,看著熱鬧的洛陽,突然蹦出一句不相關的話來。
“尋哥,你要去參觀蔡侯的故居嗎?東漢可沒有什麽保留文物的觀念,我們還是以後回到現代社會再去吧!”江見蘭挽著江尋手,微笑著給江尋找了一個台階下。
江尋愣了片刻,隨後反應過來,笑著握住了江見蘭的手,雙目裡面是滿滿的愛意與溫柔:“見蘭,還是你懂我!”
江見蘭看見了江尋眼底的愛意,臉上的笑容越發甜蜜。然而雪玲卻只看見了滿滿的狗糧……
“萌萌,還有張寧,你們要記住!以後談了戀愛一定不要在別人面前秀恩愛,知道嗎?你們一定要學會換位思考!知道嗎?”雪玲嚴肅地說道。
萌萌她萌萌地點了點頭。
張寧撅了撅嘴,說:“可是我覺得師父和師伯他們很甜蜜啊!我作為師父的弟子,我非常開心啊!”
好吧,之前在萌萌說出“江尋是師娘”的話之後,所有人都笑噴了,就算是一向維護江尋的江見蘭也非常不厚道地笑了。江尋非常惱火,然後,他就據理力爭,從生理學、心理學、社會行為學等多個方面多個層次立體化地證實了“師娘”這個稱呼並不適合他。
然後,為了給張寧以及以後江見蘭的所有弟子一個稱呼江尋的合適方式,江尋搬出了自己和江見蘭在萬靈仙宗的身份,讓張寧稱呼自己為師伯,才總算把這個梗揭了過去。
聽到張寧的話之後,雪玲頗為無語。這丫頭在經歷了一次美夢之後,與江見蘭的關系就比親娘還親了。自己只要有一句吐槽江見蘭的話,一般都會被小蘿莉給頂了回去。也就是張寧在閉目養神的時候,雪玲才可以好好的吐一下槽。
“喂!我們是不是要找一個可以歇腳的地方?”無奈之下,雪玲隻好把話題轉到一邊去。
“蔡府還是王府,選一個吧!”江尋毫不在意地說道。
“去蔡府吧!我聽說蔡邕是東漢末年的大儒,家裡的藏書非常多,不然先去蔡府住上一晚?”江見蘭建議道。
“好!就去蔡府!”江尋果斷支持江見蘭的選擇。
雪玲扶額,自己好像又給了江尋撒狗糧的機會啊!
“誒!你確定你能夠進去?”
“哈哈,我早就料到會有現在這一刻,
所以我早就準備好了!” ………………
蔡邕,作為東漢末年藏書最多的大儒,他無疑是很愛書的,家裡藏有各種經史子集、名家注解。
這一天,是非常平常的一天,蔡邕下朝回家,如往常一樣的,拿著一本厚重的竹簡走到了後院裡的老槐樹下面,躺上那張舒服的藤椅,悠哉遊哉地品讀著。
“爹!琰兒又作了首詩,您要看看麽?”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如同黃鸝一般清脆的聲音。
蔡邕回過頭來,臉色瞬間就變得陰沉起來了。後面那個隻比坐著的自己高一點點的女孩是他唯一的女兒,早已經許給了衛家。可是她不學女紅針線,卻偏偏鍾情於文學詩賦,即使自己百般阻撓,也擋不住她對於書籍的喜愛。
可是一個女孩子讀書有用麽?尤其還是一個早已經許給了別人的女孩子。
所以每次蔡琰將自己寫好的詩歌給蔡邕看的時候,蔡邕通常都會看都不看,直接一把將竹簡摔在地下,甚至是投入火中。然後就狠狠地訓斥一番蔡琰。
而蔡琰往往都是逆來順受,只等蔡邕訓斥完了離開了然後去撿掉在地上的亦或是在火盆裡熊熊燃燒的竹簡。甚至有好幾次蔡邕訓斥的時間長了,蔡琰去撿已經燒了大半的竹簡,卻被燒傷了手。
可是,蔡琰並沒有放棄。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在才學上真正讓蔡邕滿意,他是不會去收回婚約的。而如果蔡邕不去收回婚約,那麽就……蔡琰想到了自己的娘親。
蔡琰的娘親待字閨中時也是一大才女,後來仰慕蔡邕的才華,嫁給了蔡邕。本以為成親之後就能夠天天跟自己仰慕欣賞的人花前月下,一起煮酒賞月,誦讀詩經。可是蔡邕太過醉心於朝政和書籍,根本無暇顧及她的感受。最終,在蔡琰八歲的時候鬱鬱而終。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起,蔡琰覺醒了文學體質,從此過目不忘。
隨後,蔡琰年少成詩,高興地拿去給父親鑒賞。可是父親撕碎了她的作品,狠狠地責罵了她。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起,蔡琰終於知道了自己是要嫁給一個多病的衛家子弟。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起,蔡琰開始拚命地寫詩作賦,隻為引起父親的重視,好讓他去解除婚約。
經歷了一次又一次失敗,蔡琰並沒有失望,甚至還將每一次都被父親摔在地上或扔在火盆裡的竹簡上的詩文歌賦再次謄寫到另一卷竹簡上。
所以這一次蔡琰依然捧著自己新寫的詩文呈遞給自己的父親看。
不過她顯然並不知道,蔡邕的好友盧植前些日子因為得罪了十常侍被關入監牢,現在處境已經岌岌可危,可是他卻只能在這裡乾等著,借著書本來讓自己忘卻那件事。
正因為如此,蔡邕現在的脾氣非常火爆。
又看到自己這個給自己“爭氣”的女兒,蔡邕又想到自己那些政敵在這件事情上對他的譏諷,然後又想到自己的好友盧植,蔡邕火氣蹭的就上來了。
一把搶過蔡琰手裡的竹簡,狠狠地摔在地上,將竹簡的竹片摔得到處都是,蔡邕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蔡琰的臉上。蔡琰在這樣的力氣之下根本站不穩,直接就摔倒在地上,捂著臉,眼角有淚水淌下,眼神裡淨是委屈。
“你一個要嫁人的女孩子學這些有什麽用?啊?你說說你……”
蔡邕一時之間所有找不到地方發泄的怒火全都發泄到蔡琰身上。
“老爺,外面有人求見……”
“不見!”蔡邕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絕了。
“可是,外面的人說了,只要您見了這個東西一定會見他的!”老管家遞上來一個盒子。
“我說了不見就是不見!”蔡邕暴躁地拿起盒子就往地上扔。
老管家嚇得低著頭退到一邊,不敢說話。
蔡邕扭過頭去,剛想要去繼續訓斥蔡琰,目光卻突然掃過從盒子裡滾出一卷書來。
確切地說,是一本,不過卷了起來,用絲綢捆了,放在盒子裡的。
因為這個奇怪的東西(在蔡邕看來)是蔡侯紙(現在最高級的紙也就是這個了,受限於思維他一時也想不到有什麽紙是這麽高級的了),所以蔡邕將其撿了起來。
解開絲綢,將這本書攤開來,扉頁上大寫著兩個漢隸字——論語。
蔡邕眼睛一亮,將蔡侯紙編訂成冊的書籍即使是自己也沒有多少啊!而且單單是這扉頁上兩個極端正的漢隸字,就足以看出抄寫其人功力是有多深厚的。
小心翼翼地翻開書,看著那上面的一個個穩健有力的字跡,蔡邕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了。
書籍是豎行本,古裝線訂的那種,是江尋特地在來之前就準備好了的,就是為了說服蔡邕這個老頑固準備的。 而且,江尋一買就是幾千本!反正這種古代印製的書籍多的是,江尋一把鴻蒙幣扔下去,隨隨便便就是一大堆。
這本《論語》大概有四十來頁,上面只有短短的十五則,其余都是中國從古至今各位大家的注解以及自己的一些觀點。其中有一些思想觀念超過太多了的地方,早已經被江尋刪了。所以,現在的這本來自於清代的只需要幾兩銀子的古本,現在在蔡邕眼裡簡直是無價之寶!
顧不得再去訓斥還在一邊瑟瑟發抖的蔡琰,也來不及去追問管家這從何而來,蔡邕直接抱著書小心翼翼地研讀起來。
越往下讀,蔡邕就越感覺這本論語注解深奧無比。
最後,當一本書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蔡邕才猛然想起這是一個客人送給自己的拜禮!
蔡邕猛然一驚,直接抓住管家詢問:“我問你,剛剛送這個東西的人可已經走了?”
“老爺,應該還沒有走!剛剛我看他們穿著華麗,不像是普通人,所以就把他們請到客廳裡去了!”管家連忙應道。
“快帶我去!”蔡邕迫不及待地說道。
“是,老爺!”
管家領著蔡邕去了客廳,隻留下蔡琰一個人坐在地上,茫然了好久,才拭去臉上的淚痕,蹲在地上,收拾起那些被摔得到處都是的竹片。
雖然剛剛哭過,不過小姑娘臉上的倔強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甚至還有一些渴望!
剛剛爹爹看的那本書一定非常深奧吧!她也好想看一看……不,哪怕是摸一下那樣的書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