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溪郡,白龍山裡。
唐詩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眼前破破爛爛的房屋,笑著對著王強問道:“強哥,你當了這麽長時間土匪,就搞出這麽點家當。”
這話打趣居多,遇到王強,讓唐詩不得不離開黑羽縣的鬱悶緩解了許多。
王強撓了撓頭,傻笑著沒回話。
意外和唐詩重逢,他早就高興的懵了,連東南西北都不知道,那還能回答唐詩的問題。
咳咳咳~楊梅平息了下呼吸,笑道:“大小姐,你是不知道土匪這行當有多難混,也就強哥能打,我們才能勉強支撐,而且說實話,奇偶寨在龍溪郡裡,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唐詩放下好奇,皺著眉頭看向楊梅,說道:“剛見到你,就聽你一直在咳嗽,是生病了還是受傷了?”
楊梅摸了摸咽喉,說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嗓子癢的難受,咳幾聲才舒服,也沒別的感覺。”
“實在不行,去山下綁個醫生來看看。”唐詩說道。
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心虛,對於地級武者來說,綁架個給普通人看病的大夫一點都不困難。
楊梅擺擺手,說道:“算了,那些大夫的水平,不說也罷。”
唐詩見楊梅不願意,也不強求,因為她也知道,那些大夫都是三腳貓的功夫,隻負責賣藥,不負責治病的。
這也是大陸武道至上造成的現象,大陸上靈丹妙藥數不勝數,煉丹煉藥的書籍也不再少數,然而都是給武者用的。
要麽是增加修為促進修煉,要麽是治療創傷,更高級的就是解決不能修煉的問題。
至於治病,抱歉,這個真沒有。
普通老百姓怎麽辦?涼拌唄!誰讓你不會認字,不能看書學武的,活該你生病。
想要不生病?學了武功成為武者,自然百病不侵。
得益於體質的強健和靈力的滋養,武者基本不生病,偶有得病的,那也是修煉出了岔子導致的。
這種情況下,誰會把心思和精力投注到看病上來?付出遠小於收獲,太不劃算了。
“見過大小姐!”楊大急匆匆地從山寨內迎了出來,滿臉地興奮。
這既有久別重逢的驚喜,也有得到大靠山的興奮,有一個地級武者坐鎮,他三人創立的奇偶寨,立馬成為眾多土匪山寨中數一數二的存在。
看到楊大,唐詩也把楊梅咳嗽的事情放置腦後,和三人一起走進了奇偶寨。
剛進大門,就聽到雷聲大作。
楊大抬頭看天,莫名其妙地說道:“咦,太陽這麽大,怎麽還會打雷?”
“噓~”楊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唐詩。
唐詩抬頭看著天空,雙眼中淚珠止不住地滾落。
雷聲連綿,韻律莫名,唐詩從中聽出了《三字經》的節奏和音調。
激動不已的唐詩喜極而泣,喃喃說道:“哥哥沒事!我就知道哥哥不會出事的!”
“是的,我也聽出來了,這就是《三字經》!”王強拍著手叫道。
萬裡之外的楊羅,自然不知道唐詩如何的激動,此刻,他擔憂地看著黎叔。
黎叔的情況很不好,非常不好,他止不住的咳嗽,已經咳出了血,毫無疑問,這是生病了,而且病的不輕。
山寨內沒有醫生,自然沒法治療,只能靠自己硬撐著,可是已經咳出了血,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黎叔,我帶你去找大當家的,想辦法給你看病!”
黎叔擺手道:“別麻煩了,
找大當家的也沒用,他又不會看病!” “他不會看病沒關系,但他可以組織大家下山綁個醫生上山!”
黎叔苦笑道:“算了,現在大家都忙著準備打劫,誰有功夫去找大夫。”
要是前天,楊羅還真沒法,一個不入流的武者敢去城鎮裡綁人,沒有精密的計劃和籌備,就等著被人砍成八段吧。
可是現在他已經恢復了玄級後期的修為,還因禍得福,掌握了水行法力,強行綁架個大夫上山,應該是沒有大問題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環境不熟,需要個向導。
當然,他也沒指望綁來的大夫能治好黎叔的病,這不現實,他的依仗,是懷裡的書。
不錯,最後一點九轉四葉草吃下去後,他趁勢寫出了《傷寒論》,就是醫聖張仲景寫的那本醫書。
兩個世界,藥材是不一樣的,有了書楊羅也沒法給人治病,只能自己培養大夫,綁一個回來看書領悟醫學技能,再給黎叔治病。
楊羅攙著黎叔,向著宋蓋住的石屋走去。
路上,三三兩兩的人,不停的咳嗽聲,讓他皺起了眉頭。
“黎叔,山寨裡有多少人生病了?”楊羅忍不住問道。
不過走出了幾十步,就遇上了十多個咳嗽的人,他自己沒注意到這麽多人生病,黎叔資格老,認識的人又多,肯定知道的很詳細。
咳嗽了一聲,黎叔歎氣道:“超過八成的人都生病了。”
“八成?”楊羅真是驚了。
黎叔點點頭,說道:“不錯,包括大當家在內的武者,也有不少生病的,只是輕一些。”
臥槽,這麽厲害的傳染病,怕不是瘟疫吧?楊羅暗暗心驚,能讓武者也中招的,想必不會很容易治好的。
按下心中擔憂,楊羅帶著黎叔找宋蓋,大當家的都生病了,肯定會派人找大夫的,哪怕大夫很不靠譜,也要死馬當活馬醫的。
還沒到宋蓋的門口,楊羅就看到一大群咳咳咳的不停,聚在門口,地上也可以看到不少血跡。
土匪窩嘛,本來就不怎麽講究衛生,更不要說傳染病發生時,會有什麽隔離措施,特別是大當家的也被感染了。
“二當家的,兄弟們病的這麽厲害,你不讓大家見大當家的是什麽意思?”
“我說過了,大家也都知道,大當家的也生病了,不宜打擾,有事可以和我說。”
“那去山下請大夫上山,二當家的怎麽說?”
“下山這樣的大事,我也不好擅自做主,如今大當家的生病了,請兄弟們耐心等待,大當家病愈了自有話說。”
“二當家的,你這話就沒道理了,你攔著不讓我們見大當家的,你又不讓我們下山請大夫,難道二當家的是要眼睜睜地看著兄弟們病死麽?”
“嗯?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有兄弟們病死了麽?還沒有吧!大當家的是玄級後期修為,一定會痊愈的,等他出來再說不遲。”
聽著吳多星和紀律管事董武的對話,楊羅擠進了人群。
吳多星手裡玩著銅鏈,漫不經心地站在門前,董武手扶刀柄,站在人群中,不敢靠近,只是高聲說話。
見到這一幕,楊羅不由失笑,也不看看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爭權奪利。
董武的確是為生病的土匪們請願說話,可是他自己沒生病,嘴炮放的砰砰響,連一句狠話都沒有,明顯是想爭取人心,卻又不想太過得罪吳多星。
楊羅只能說,董武太搞笑了,土匪窩裡,一切看拳頭,憑著幫忙說話就像收攏人心,真是想多了。
至於吳多星,大概是想著讓宋蓋病死,自己上位吧。
但凡兩個當家的關系融洽一點, 這個時候的吳多星,都應該召集能動的兄弟們下山綁人。
吱呀,門打開了,宋蓋從裡面走了出來。
“見過大當家的!”眾人紛紛問候。
咳咳咳~宋蓋擺手示意大家免禮,對著吳多星說道:“老吳,你下山走一趟,把能動的兄弟們都帶上,我不管你坑蒙拐騙還是綁架,怎麽也要帶個大夫上山來。”
吳多星把銅鏈收進衣袖裡,說道:“大當家的,這種時候山寨最是空虛,我需要留在山寨裡保護你,免得為宵小所趁。”
咳咳,劇烈的咳嗽後,蓋吐出一口帶血濃痰,平息了下呼吸,嚴厲地問道:“吳多星,你忘記了對書道發出的誓言了嘛?”
吳多星微微一笑,說道:“當然記得,我怎麽敢忘記了呢?‘不論生死,絕不背叛大當家,如有違反,修為盡廢,生不如死’。”
宋蓋指著吳多星,喝道:“那你還不帶人下山,找大夫來給我治病?”
吳多星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現在大當家這麽虛弱,我要留在山寨裡保護你啊!”
“你~”宋蓋指著吳多星,氣的說不出話來。
“哎吆,大當家的息怒,你可生著病呢,氣壞了身體可不劃算……”
話音未落,楊羅叫道:“二當家的,莫不如讓我走一趟,只要派兩個兄弟給我當向導,我一定綁個大夫回來!”
唰,吳多星掣出銅鏈在手,喝道:“誰他媽的活的不耐煩了?站出來!”
嘿嘿,不屑地輕笑一聲,楊羅向前兩步,站到了吳多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