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而逝,五十載的歲月流逝於凡人而言那就是一生的時間,但對於修士而言,特別是元嬰強者而言,這不過是一次小小的閉關,亦或者不過是一次簡單的外出遊歷而已。
自五十年前柳山魔宗驚變之後,整個臨海洲風雲突變,各個宗門明裡暗裡都是拉幫結派,有公然依附名門大宗的,有見風使舵兩頭下注的,當然更多的則是像大日佛宗那般選擇中立的。
今日端坐於紫陽峰浩大的巨殿中,蘇戰天臉色格外的慎重,看著殿中的一眾長老良久這才出聲道:“武長老,我宗弟子可盡數歸宗?”
武舞聞言踏前一步出聲回道:“已經盡數歸宗,這些年來皇極道宗公然出手肆意挑起事端,縱然我們已經盡力護持,但還是有很多外門弟子殞命敵手。”
蘇戰天聞言出聲道:“有爭鬥,必然就有傷亡,只是我很好奇他皇無極有何底牌,膽敢這般行事,雖然古聖洲現在一團混亂,但即使我們沒有萬劍宗相助,也不是他區區一個皇極道宗能吃下的。”
說完會後,正欲起身卻看到數道流光遠遠而來,伸手接過之後,神識一探便是神色越發的凝重了起來。
隨即蘇戰天豁然起身冷聲道:“看來或許不用我等猜測了,今日便是他們底牌盡出之日了,諸位道友隨我一道迎敵看看這位皇道友意欲何為!”
殿中一眾長老聞言神色都是一驚,他們確實沒有想到大戰來的這般快。
不過就在蘇戰天出殿之時,回身疑惑的看著武舞出聲道:“武長老,少宗主現在身在何處?”
這些年來他是越發的看不懂這個昔日不成器的獨子了,百年時間細細想來,他總是神出鬼沒,行事作風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往日或許他不會去管,但現在宗門大劫就在眼前,他卻是由不得其這般天馬行空的行事了。
武舞聞言微微一愣,出聲道:“少宗主早日間就傳訊回來,說不日就歸,算算時間也應該快回宗門了,宗主無需擔憂!”
當日柳山魔宗有著她們三人最後出手善後,是以絕大多數逃亡而出的弟子不過是低階修士罷了,所以柳山魔宗到底滅於何人之手並未傳揚出去,各宗大能包括蘇戰天都認為是以隱世武修出手所致,卻不知道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來自蘇軒。
當年邢長老之死,也是引起了蘇戰天的猜疑,不過有著自己作偽證,加上蘇軒完美的故事,倒是沒有人再去懷疑。
此時紫陽劍宗之外,雲集了數千道人影,人數不多不及紫陽劍宗弟子的百分之一,可帶來的威勢卻是無與倫比,因為這些人隨便拿出一個都是名動天下的存在,修為最少都是有著金丹巔峰,而為首的數百人每一個都是元嬰修士。
這般多的大能雲集,萬年以來都是絕無僅有的。
看著陣外之景,蘇戰天神色慎重,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陣外一襲鎏金長袍的男子朗聲道:“所謂有朋自遠方,按理說蘇某本該掃榻以待,但看諸位道友的意思,顯然不是為了論道而來,皇道友,你說呢?”
陣外的皇無極聞言,笑著回道:“蘇戰天我無意與你為敵,此時你要是放棄抵抗,攜宗加入我皇極道宗,這臨海洲你我共享之!”
聞言,蘇戰天嗤笑道:“皇無極你太過托大了吧,要知道這臨海洲元嬰大後期修士可不止你我二人,這般肆無忌憚之語,你安敢說出口!”
山風凜冽,倒卷的皇無極的金色衣袂翻滾不休,
整個天際都陷入到了一片寂靜之中。 千年謀劃,此時能站在此處的一眾修士,皆是視他為天下共主,是以雖然是這般狂傲之語,卻沒有人面露不滿之色。
四宗,三派,九宗,其中烈焱門,若水門,霸刀門三位門主就站在其身側,態度已經是表露無遺。
而青山派,南越派兩派的門主也是赫然在列,這個臨海洲的勢力一半已經是盡歸此人所有,他自然有著說此話的底氣。
除此之外,那絕情門主,人稱絕情仙子的無雙女子也是靜立一側,蘇戰天感受到其不下於自己的氣息後,神色更是微微一變。
世人早就傳聞此女有著元嬰大後期修為,但他也未嘗接觸過,如今看來卻是真的了。
但如果僅僅是如此的話,他自信憑借大陣之威,尚且無懼,真正讓他驚懼的則是遠處虛空中那淡淡的波動,能夠隱匿其中讓自己勘察不透的存在,其最低也是同階修士。
是以蘇戰天對著虛空出聲道:“既然來了,還請道友現身一見吧,既然有著狼虎之心,便該有著虎狼之威,這般藏頭縮尾平白失了身份。”
“哈哈,蘇戰天本座早就聽聞你之名號,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伴隨著爽朗的聲音響起,兩道人影自虛空中一步踏出,此二人一人一襲黑衣,神色冷峻,一人則是一身古怪的獸皮裹身,宛若野蠻之地的異族之人。
看到竟然是兩尊同階大能,蘇戰天心頭一涼,情之今日若是沒有奇跡的話,怕是大禍不遠了,左手微微一動,一道玉符便是激射而出。
方才他還擔心蘇軒趕不回宗門,此時卻是要傳訊他萬萬不要回來。
四尊!
足足四尊同階大能,這是足以泯滅掉任何一個宗門的絕強實力,此時不要說萬劍宗來不及救援,即使來得及,恐怕面對這般陣勢也是回天無力。
憑借蘇戰天的實力,若是想要遠遁而逃,沒有人能夠阻止,但是他能嗎?
深吸了一口氣,蘇戰天出聲道:“道友看來為了今日準備了不少時日了,不過蘇某卻想知道道友為何這般費心費力,你我之境早就看穿了這所謂的功名利祿,道友何須這般!”
皇無極聞言憐憫的看著蘇戰天出聲道:“蘇戰天妄你還是一宗之主,卻如此愚鈍。”
說完繼續道:“近萬年以來,整個天樞九洲再無一人能突破元嬰大後期的屏障,你可想過原因?而荒古,太古,遠古之時那些大能, 那一個不是威震一洲的強者,兩相對比你還不明白嗎?”
蘇戰天聞言一愣,隨即恍然!
他確實是明白了,其實應該說他早就應該知道的,只是此時才明白過來而已。
此方世界,要想突破到出竅期,或許除了修為和感悟之外,還與天下大勢有關,這或許就是這些人如此煞費苦心的原因所在,盡管這只是一個猜測,但為此也確實值得一試了。
元嬰修士壽五千,若是不怕天劫,不斷地奪舍的話,也算某種意義上的長生了,可惜這對於他們這些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來說,遠遠不是終點。
再進一步,去尋找更高的層次,這才是他們的追求所在。
明白過來之後,蘇戰天清楚此戰沒有避免的可能了,若真是如此,那麽這皇無極必然需要拿自己來鑄造威名,來凝聚這天下大勢,既然如此那麽先前所言的共享之則是斷無可能了,不過是妄想不費吹灰之力騙開宗門罷了。
念及此處蘇戰天歎了一口氣,緩緩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冷聲道:“既然如此,那我蘇戰天只有一戰了,看看今日是我做了你的踏腳石,還是你皇無極要以身應劫。”
此戰沒有深仇大恨,不過是為了爭那一線機緣罷了,皇無極為了再進一步,而蘇戰天只是為了不做他的墊腳石而已。
沒有誰對,誰錯,就如同柳山魔宗被滅,站在蘇軒的角度是可喜之事,但站在柳山老魔的角度來看,那又是何等悲憤之事。
拋開原主心中的不甘和悲憤外,這不過是一場普普通通與天爭命的步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