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

“你他媽在做夢?”

“真的！你媽的！你不去我去！”男人已經將身上厚重的防風外套脫了下來，他扒掉外褲，隻留了單薄的裡衣在身上。

初冬的海風吹的他瑟瑟發抖，卻吹不滅他心中猛然滋長出來的貪念。

他抓起地上的酒杯，將酒杯中發酵過度的小麥酒一口喝乾，感覺身子熱起來後，就攀上了欄杆。

“先說好！不出力的人，別想拿到一分錢！”說完，他就翻身跳了下去。

他落在海裡，過了一會兒，冒出頭抹了一把臉，指著海底說:“是真的！真的是人魚！好幾隻呢！媽的你們都是娘兒們嗎！快下來！我們要發財了！”

他臉上的喜悅徹底感染了船上的人，他們互相看了幾眼，在有第一個人帶頭脫去外衣以後，其他人紛紛動了起來。

不過一會兒，便有半數的人下了海。

“人魚?”小約翰遜挑眉看林燈。

林燈覺得好笑:“你看我幹什麽?又不是我要下海。”

“沒，只是以為你對這些東西會有興趣。”

“切，人魚有什麽了不起的。你是沒見過瑟曦吧！瑟曦比人魚好看多了！”阿娜冷笑著翻白眼。

“瑟曦?”小約翰遜確實沒見過瑟曦，在他的情報中，林燈身邊確實應該有一隻女妖，可那是海妖，關人魚什麽事?

“說了你也不懂！”阿娜揮揮手站起來。

這個時候，燈已經醒過來了。

燈是喜歡熱鬧的，她喜歡在熱鬧的環境中安靜的呆著做自己的事情。可饒是燈，對於大海也好奇無比，更何況，她聞到了其他妖精的味道！

“我要看。”燈轉頭看林燈。

“那就看吧。”林燈把她抱起來，往甲板的對面走去。

不知從何而來的歌聲突然響起，悠揚，而又充斥著無法言表的悲傷。

“是塞壬。”林燈歎了一口氣，將燈的耳朵捂住。

阿娜也反應過來，捂住了耳朵。

“這是幹嘛......”

“捂住耳朵，別等會兒跳海了才喊救命。”林燈打斷小約翰遜的話。

小約翰遜最近經歷了那麽多堪稱詭異的事情，對林燈的話自然是深信不疑的，趕緊捂住了耳朵。等到隔離了來歷不明的歌聲，小約翰遜才反應過來，朝著林燈大喊:“你怎麽不捂耳朵！”

林燈被吵得頭疼，“嘖”了一聲，說:“你聽不到我聽得到，我又不是聾子。”又看向有些發懵的尼克，“你也把耳朵捂起來，聽不到任何聲音為止。”說完，轉頭看向海面。

海面上漂浮著兩具屍體。

屍體被冰冷的海水浸的發青，他們沒有閉上眼睛，眼中甚至還有對未來的憧憬和狂喜——他們也許至死都沒有搞明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又有一具屍體浮了上來。

剩下的船員們相繼冒出水面，除了極個別意志力堅定還留有一絲的理智的人正在往船邊遊以外。其他的人冒出水面後，都面帶狂熱的看向天空，將手伸的老高，似乎要去抓什麽東西。

“先生！救救我們！”有人在地下喊林燈。

林燈撇下眼看他們，並沒有任何動作。

他找過了，瑟曦不在這裡。可喜獨居的塞壬會聚在一起，肯定是有原因的，也許她們知道瑟曦現在在哪裡。

“先生！求求您！”

“嗯?你們在喊誰?”一隻塞壬從水裡鑽了出來。

她看到扒著船體面露驚恐的男人後笑了起來，一頭扎進水中，藍紫色的尾巴在海面上一閃而過，流光四溢。下一秒，她就出現在了男人面前，一臉失望的說:“你們不是想抓我們賣錢嗎?不能放棄啊！再說，向人類求救有什麽......”

她抬頭往上看，看到林燈後，說到一半的話就停住了。

她松開男人，欣喜的朝林燈揮手。用雙手在嘴巴上做喇叭狀朝林燈喊:“喂！——你是碧絡迪絲的朋友的嗎?”

碧絡迪絲，瑟曦.碧絡迪絲。

她說的是瑟曦。

林燈點頭。

那隻塞壬更加開心了，她朝著林燈喊了一句:“你等我一下！”然後一頭扎進水裡，過了一會兒，屬於塞壬們的歌聲就停了下來。

塞壬們鑽出海面，紛紛抬頭看著林燈。

一共有六隻。

“我們可以上去說話嗎?”帶頭的塞壬滿臉笑容的問。

林燈點了點頭，又加了一句:“等下。”然後拍了發愣的尼克一下，說:“把小船放下去，那是我的朋友，你得接她們上來。否則你的前輩們就要死完了。”

尼克如夢大醒，驚慌的應了一聲“是！先生！”然後就連滾帶爬的跑去放小船了。

幾經折騰，六隻塞壬總算都上了船，她們卷著尾巴靠在甲板上悠閑的扇著頭髮，嫌棄的看著捕鯨船說:“這是什麽船啊，好臭。”

又有塞壬說:“總算可以不用喊著說話了。”

“人類真是有趣，怎麽會把我們當成人魚?”

“我們才不是那種弱小的東西呢！”

林燈沒心思聽她們閑聊，打斷她們:“你們，來這裡幹嘛?”

“嗯?”塞壬們不約而同的轉頭看林燈。

那隻藍尾的塞壬說:“來找你啊！”

“找我?為什麽?”

“碧絡迪絲不見了！碧絡迪絲讓我們來找你！”

瑟曦不見了！

“什麽意思！?”林燈的語氣帶上了焦急。

“碧絡迪絲......被巨浪卷走了。”另一隻塞壬插嘴，她面上有愧疚:“她是為了救我們......”

“你快去救她！我們不能沒有碧絡迪絲！她是我們僅剩的希望了！”

“求求你！碧絡迪絲說你一定會去救她的！”

塞壬們三言兩語的，根本沒有邏輯可言。

林燈在心中勸慰自己沉住氣，皺著眉再一次打斷她們的話:“從頭開始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是......”塞壬們底下了頭，難過和愧疚兩種情緒在她們臉上顯露出來。

她們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那隻藍尾塞壬開了口。

她說:“是惡魔......”說完，又皺著眉頭想了想，自我肯定似的篤定的點點頭，加重了語氣說:“一定是惡魔！不會錯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最後一顆眼珠》，微信關注“優讀文學”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