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還有第三條路！”

說完，周圍猛地黑下來。

借著突如其來的黑暗，林燈欺身逼近阿薩茲勒，從身後扣住了阿薩茲勒的脖子。

周圍又亮了起來。

阿薩茲勒低頭看扣住自己脖子的那隻手。

那隻手肌肉線條飽滿，緊繃的肌肉下是暴起的青筋。就像它表現出來的那樣，那隻手強勁有力、帶著對生命的威脅。

那是阿薩茲勒的手。

林燈對自己現在的樣子很不滿，他不是一個在意美觀與否的人，可也知道惡魔的長相不夠好看。至少阿薩茲勒長的不夠好看，可惜，這裡能夠與阿薩茲勒匹敵的，只有阿薩茲勒自己。

所以，他隻好用二重身的力量去模仿阿薩茲勒了。

他覺得慶幸，不論這裡是不是地獄，驅魔人的力量確實不管用。可好在，妖精的力量還是能用的——這從庫克倫嘴裡噴出的火焰可以看出。

“林燈。”阿薩茲勒眯起眼睛，“你瞞著我們做了什麽?”

“瞞著你們?”林燈收緊了扣著阿薩茲勒脖子的手，故作疑惑的說:“我在人間做了什麽，應該瞞不過你們才對。也許，你們對我關注還不夠多。”

“好吧，就算是這樣，你想做什麽?”

“我?當然是回到人間，我的時間還沒到，不是嗎?”

“那現在你想做什麽?”阿薩茲勒看上去並不像是一個被扣住了命脈的人。他活動了一下脖子，也不掙脫，只是饒有閑暇的提問。

林燈心裡也明白，那是阿薩茲勒，這種程度的威脅，肯定是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

“你覺得我想做什麽?”

林燈覺得這個問題有些難以回答。

阿薩茲勒知道了他隱藏的力量，如果他們在這裡和解，等待他的就是薩麥爾的質問。可剛才的情況，如果不是他變成了阿薩茲勒的樣子，阿薩茲勒是絕對不會問他“你想做什麽”的，他只會像關住庫克倫一樣，將林燈關到盒子裡，永不見天日。

而林燈，說來丟人，他要做的事情還一件都沒完成，不能留在這裡。

更何況，不見天日的苟活，真的比被薩麥爾拆骨分屍要好嗎?

林燈可不這麽覺得。

“你模仿了我。”阿薩茲勒轉移了話題，“可你知道的，我才是真正的火之子，你學的再像，卻始終不是我。你的行動就像在告訴我，你活夠了。”

阿薩茲勒的語氣十分平緩，說完，他握住林燈的手，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力量將林燈的手掰開。

他回頭看林燈，就像在照鏡子。

他笑了起來:“我真是太久沒有好好看自己了，虧我墮落以前還算的上是個美男子。”

阿薩茲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有些遺憾。

他的鷹頭開始融化，變為了黑灰交雜的濃稠的液體，緩緩向下流去。因為空缺了頭部，此刻的他就像是被人砍了頭。

“退開！”林燈朝阿娜吼。

屬於阿薩茲勒的那種渾濁的惡魔味和焦土味濃烈起來。

阿娜一把撈起靠在庫克倫身上玩花繩的燈，另一隻手扯住小約翰遜的衣領往後退去，幾乎從大殿的這從跑到了那頭，才相隔著遙遙的距離擔憂的看林燈，和與林燈對立而立的阿薩茲勒。

阿薩茲勒的脖子上扭曲著鑽出七條小蛇，它們越是扭動，便越是變得粗大。

林燈總算明白什麽叫多此一舉了，他得把匕首撿回來。

他彎腰撿起那柄被丟在地上不過一會兒的匕首，動手削下的阿薩茲勒脖子上的小蛇。

掉在地上的蛇頭髮出“滋滋”的響聲，冒出青煙，隨後化為一灘黑水。

再看阿薩茲勒，他的脖子上還是不多不少的七條蛇。蛇頭呈三角形，鱗片的紋路清晰到幾乎可以看清皮膚底下的脈絡走向。

他看著每個蛇頭上都長出兩張人臉，眼睛或金或黑，卻無一不是盯著林燈的。

“你告訴我，如果你沒有了頭，還能活下去嗎?”其中一張人臉開口。

還沒等林燈回話，巨大陰影就將林燈籠罩在了黑暗之中——阿薩茲勒張開了羽翼，羽翼一共十二隻，或白或黑，也有汙濁不堪的灰色，它們巨大無比，排列在一起比小飛龍振翅時更加駭人。

“我當然可以。”另一張人臉回答，發出的仍是阿薩茲勒的聲音。

“可那個驅魔人不行。”

“真可惜，薩麥爾前些日子還跟我炫耀過，說他是他養過最聽話的驅魔人。”

“也好，這樣薩麥爾才不會怪我。”

阿薩茲勒揮動翅膀，也不飛， 因為振翅而刮出的勁風就像是鋒利的刀片，劃破了林燈的皮膚。

林燈變回了自己的樣子，卻悄聲保留了阿薩茲勒的能力——並不完全，但好過沒有。

二重身還是有些用的。

林燈清空心裡不著調的思緒，集中精神擺出戒備的姿勢。

到了這個地步，阿薩茲勒已經起了殺心，而林燈亦然。

說到底，阿薩茲勒從來沒給過林燈選擇，他隻想要完善自己的收藏。而林燈不但反抗，還拿出令人吃驚的力量，所以林燈更不能走！

周圍亮起火光，將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日光完全取代。

宮殿徹底陷入了灼熱之中。

“我早就和薩麥爾說過，這個遊戲不適合我。什麽驅魔人，什麽有天賦的人類，說到底也不過是隻螞蟻。我能輕而易舉的捏死你們，就像你們捏死螞蟻一樣。這樣顯而易見的差距，我為什麽要守著一個可笑的契約供你驅使?我玩夠了。”阿薩茲勒朝林燈走去，脖子上長出的七隻蛇頭爭先恐後的向林燈吐出信子。

林燈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了，他想和阿薩茲勒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

可他不能，颶風在他與阿薩茲勒之間形成了一道風牆。他毫不懷疑，只要他後退一步，就會被氣流撕成碎片。

他看著阿薩茲勒在他面前停下，歎息了一聲，七隻蛇頭立起，一共十四張人臉目不轉睛的看著林燈，異口同聲的說:“何況，火之子焉可拜土之子?”

話音落下，席卷了整個宮殿的焰火猛地熄滅。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最後一顆眼珠》，微信關注“優讀文學”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