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囑仆人記得將亨利和艾琳的屍體燒掉後,林燈就帶著那杯藍血和“心臟”回到了房中。
謝菲爾德公爵睡的跟死了沒什麽兩樣,林燈去看了一眼,覺得他睡的死也好,省的搗亂,就沒動手叫他。謝菲爾德公爵為什麽要造那間暗室,又為什麽要在暗室中布下那種魔法陣,都是未知。
林燈把謝菲爾德公爵也列入了懷疑對象。
其實貴族之間玩些黑魔法還是很常見的,可這次不同,如果真是謝菲爾德公爵手筆,那他就真的是沒救了。
懸崖下的那條河,順著往下遊走至少有十來個鎮子。河水又有分流,南邊的山林中還有幾個與世隔絕的老部落,如果事態失控,就只能一把火將這一片土地全部燒成焦土才能止住。
林燈想到這裡有些頭疼,走進房間將陽台的窗戶關上,又拉了簾子,房間內就暗了下來。
“你想做什麽?”阿娜盯著茶幾上那杯自己的血,想著是不是倒掉比較好。
“我想試著培育這顆‘心臟’,也許看出這顆‘心臟’是來自哪個物種的。”林燈將裝著“心臟”的容器和酒杯放下,視線在那杯阿娜的血上停了一下。
那種想要得到阿爾溫的力量的欲望又冒了上來。
林燈有些心煩意亂,他端起裝著血的酒杯,想開窗將血潑出去,卻怎麽都下不了手。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那杯血放到了床頭櫃上。
“培育?你瘋了?”阿娜覺得林燈有些問題,他最近老愛做一些很冒險的事情。
“不然呢?光這樣看你知道是什麽問題?”林燈看阿娜:“我會試著用正確的方式去培育它,但這樣一來成功率就很低了。畢竟這顆‘心臟’不是成品。”
“需要我幫忙嗎?”阿娜知道林燈已經打定主意了,也懶得再阻止。
樂觀一點想,要是林燈把自己作死了,他也剛好獲得自由回到精靈王城。說實在的,拉瑞娜說精靈王城要出事,阿娜是心裡是有疙瘩的。
“有。”
“什麽?”阿娜以為林燈終於要求自己幫忙了,兩眼放光的看著林燈。
“走遠一點,別大喊大叫。”
“林燈!”阿娜滿臉漲的通紅,還沒有人這麽嫌棄過他!
“對,就是這種大喊大叫,等下千萬不要出現。你們這些精靈的情緒很容易擾亂空氣中魔法的活性。”林燈說完,指著房間距離自己最遠的角落說:“去那邊。”
阿娜心裡憋屈的很,可仔細一想,又好像確實沒有自己的事情,隻好認命的跑去角落坐在,伸長了脖子看著林燈的動作。
林燈不是全知的。
其實他也不知道所謂的“正確的方式”能不能讓這顆“心臟”露出原型,不過總是要試試的。
風險也不是沒有,不過他有對策,只是那是最差的情況。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裝著“心臟”的容器打開,端起裝著藍血的杯子,將杯子裡的藍血倒進容器。
“心臟”受到血液的滋潤似乎是動了一下,只有一下,幾乎像是幻覺。
但是這樣就足夠了,林燈可以確定這顆“心臟”還活著。
他手上空無一物,沒有特質的藥水,也沒有血,圍著“心臟”畫起了魔法陣。
茶幾上並沒有因為林燈手上的動作而出光亮,這一切全憑林燈對自己的自信和足夠精準的把控。
魔法陣很快就完成了,茶幾上依然空無一物——除了那顆“心臟”。
林燈放下手,安靜的看著魔法陣中的“心臟”,隨後張開了嘴。
從未聽過的語言從林燈口中傾瀉而出,那是普通人的發聲功能無法發出的聲音,坐在角落裡的阿娜試著模仿了幾個單詞,發現並不能複製出完全一樣的發音後,看著林燈的眼中多了一些戒備。
那似乎是最古老的那種惡魔語。
林燈沒時間管阿娜怎麽想,他念完咒語後就屏住了呼吸。
外面的風似乎大了起來,刮在玻璃窗戶上發出“咣咣咣”的聲音,就像有人在捶打著窗戶一樣。
林燈垂著眼沒有管外面的東西,這些魔法總是會引來一些奇怪的東西。現在城堡周圍乾淨了很多,否則動靜會比現在大的多。
時間的流動變得異常緩慢,僅僅十幾秒的時間,卻因為窗外的聲音而顯得難熬起來。
終於,林燈畫下的魔法陣沒有白費。
一簇火苗在茶幾上燃起來,火苗的勢頭很弱,卻足以讓林燈松一口氣。
他靜靜的看著火苗在茶幾上蔓延,圍著中間的“心臟”畫圓,然後向內延伸,將魔法陣的原貌顯現了出來。
這才是開始。
林燈看著點燃魔法陣的火苗慢慢變得旺盛,將容器內的藍血煮沸,冒出小氣泡。
他不緊不慢的動手從一旁的包裹中摸出一個玻璃試管,開打木塞後連看都沒看,僅僅憑著味道確認了試管內的東西,快速的打開容器的蓋子將液體到了進去。
試管中的液體加劇了容器內藍血的反應速度,淡藍色的水蒸氣在透明的蓋子上凝結,然後滴下來又融入藍血中。蓋子被充盈的水蒸氣頂開,灼熱的水汽冒了出來,險些將林燈燙傷。
看來“心臟”並不接受他的饋贈。
林燈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衝阿娜喊:“出去!快!”
阿娜都已經開始走神了,聽到林燈的聲音後一個激靈向房間外飛去。
與此同時,過熱的玻璃容器炸開,四濺的藍血澆滅了魔法陣上的火苗,發出“嗤嗤”聲,更多的煙霧冒了出來。
林燈顧不上許多,邁開腿就向門外跑。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林燈苦笑,心說自己這是陰溝裡翻船,又低下頭看拉住自己的東西。
是一隻由藍血凝結而成的手,因為沒有骨架做支撐的關系,所以觸感十分怪異。
那些藍血在自我繁衍。
林燈被絆住了腳,看著那些藍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冒出巨大的氣泡,隨後炸開。在這個過程中,林燈還能時不時看見被包裹在最裡面的那顆“心臟”——它活過來了。
膠狀的藍血很快就兀自膨脹至人類幼童的大小,又扭曲著分裂出屬於手腳的部分。
它開始慢慢具象化。
它長出了眼睛,是紅色的。它有了鼻子、嘴巴,不太嚴肅的說,從面部特征看像是南邊的人。它長出了頭髮,是雪白色的。
它看著林燈眨了眨眼,小麥色的皮膚開始覆蓋住藍色的表面。
它有了“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