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針對彌賽亞的質問落下後，想象中惡魔帶著黑雲籠罩教堂、煙霧彌漫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這只是一個小把戲。

　　這樣就夠了，這一聲帶著不滿與質疑的疑問落下後，彌賽亞立刻變了臉。

　　“彌賽亞，你能解釋一下這件事嗎?”約翰遜向後退了一步，發現這樣有損威嚴後，又站直了身子，凌厲的目光朝彌賽亞掃去。

　　“我.......是他！”彌賽亞臉上閃過慌亂，瞬間將矛頭指向了林燈。

　　“一定是他的把戲！他是驅魔人！一定他召喚惡魔想要離間我們！”

　　彌賽亞朝約翰遜走近，雙手攤開一副被害者的樣子:“司鐸大人！我是從卡珊卓拉來的，林燈的把戲我再了解不過！這是他慣用的手法！謝菲爾德公爵就是這樣被他迷惑的！”

　　“呵呵......”林燈低聲笑了起來。

　　他示意克裡斯汀保持警覺，然後走到約翰遜面前卷起了右手的袖子。

　　袖子一直卷到露出上臂才停了下來，因為妄靈的掙扎而留下來的暗紅色印記露了出來。

　　“司鐸大人不好奇彌賽亞為什麽這麽針對我嗎?因為我沒有如她所願被妄靈纏身而死！”林燈看向彌賽亞，“你應該沒有想到，我會在你的詛咒下活到現在吧?畢竟，歷來被夢魘與妄靈同時糾纏的人，都是短命鬼。”

　　“這是！”約翰遜盯著林燈手上的印記，臉上的表情開始動搖。

　　妄靈不同於惡魔，他們無處不在，教堂中的司鐸也經常會因為信徒的祈求而進行驅除妄靈的儀式，這個印記，他再熟悉不過！

　　“司鐸大人，彌賽亞是女巫。不，應該說她曾經是女巫，至於她為什麽會墮落成黑女巫，我就不得而知了。”林燈聳了聳肩，一副無害的樣子。

　　“司鐸大人！請不要聽信驅魔人的讒言！”彌賽亞的聲音高了起來。

　　“司鐸大人，我的話是不是真的，我相信《女巫之槌》會給您答案。”林燈出言提醒。

　　《女巫之槌》是教會人員為了圍捕女巫而編撰的識別女巫的書籍，除了女巫獵人以外，幾乎每個教堂都收藏了這本書。

　　林燈不會用自己的辦法去揭露彌賽亞的真面目，他需要的，是誘導教會的人，讓教會的人因為對彌賽亞產生懷疑進而減少對他的防備。

　　他不求完全洗脫嫌疑，作為不信者，聖水不會接納他。但絕對好過暴露自己驅魔人的身份！他無意與教會交惡，那樣不明智。

　　“司鐸大人！”

　　“夠了！”約翰遜被彌賽亞拔高的聲音和林燈的步步緊逼弄得頭疼，失態的喝了一聲。

　　“把彌賽亞修女帶下去，讓修女們去驗證彌賽亞的身份。按《女巫之槌》上說的，如果她是黑女巫，她的大腿內側會有惡魔的印記，且必然已經失節。如果真的是那樣，那就把她帶到絞刑架那去。”

　　約翰遜示意騎士們上前擋住彌賽亞的去路，等聽令而來的修女們來了之後又加了一句:“如果是的話，馬上施以絞刑。這是舊神給她的體面，帶下去吧。”

　　“司鐸大人！”彌賽亞被修女們押住，不甘的衝約翰遜喊:“您被騙了！林燈才是那個和惡魔有交易的人！”

　　“你的身份需要驗證，他也是，這是兩回事。如果你真的是舊神的信者，又為什麽要急於一時呢?”約翰遜揮了揮手，彌賽亞就被帶了下去。

　　“林先生，請吧。”約翰遜示意林燈上來。

　　聖水已經被請上來了，放在約翰遜面前的光面台子上。

　　約翰遜示意林燈將手放進聖水中，林燈沒有說話，垂著眼將左手的袖子也卷了起來。

　　“林燈！”克裡斯汀有些沒底。

　　“聖水不會認錯人。”林燈背對著約翰遜，朝克裡斯汀搖了搖頭。

　　說完，他就將手放進了聖水中。

　　水面因為林燈的動作激起一圈一圈的波瀾，隨後，慢慢的靜止了下來。

　　“司鐸大人，這樣可以了嗎?”林燈看著自己的雙手低聲問。

　　聖水辨認惡魔的方式非常直接了斷，它會腐蝕惡魔。

　　而對於信者，聖水會在一定程度治愈他們。

　　但這兩種情況都沒有在林燈身上出現——他是不信者。

　　沒有信仰的人，是變數。

　　可只要變數沒有到來，教會就不能判林燈有罪。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不信者了。”約翰遜示意林燈將手拿出來。

　　隨後，他厭惡的看了一眼林燈使用過的聖水，低聲交代身旁的修士將這盆聖水燒乾，然後毀掉容器。

　　“我是異域人，不信你們的神，應該不奇怪。”林燈拿出手帕擦乾雙手，將手背到身後去。

　　他畢竟剛使過小把戲，聖水不是不能辨認他，而是他複雜的身份讓聖水無法快速的判斷出他到底是否有害。

　　聖水終究還是造成了一些不算大的負面效果，林燈的手微微發抖，卻因為藏在袖子中並不能被任何人察覺。

　　“凡是人都應該要有信仰，信仰會讓你對生活有所期盼。而不信者，是放棄期待的人，是異類。”約翰遜說著，拿出世人為舊神編撰的典籍， 似乎下一秒就想感化林燈。

　　林燈後退了一步，一副敬謝不敏的樣子:“我不信，是因為我不會把我對於生活的期盼寄托到我無法看到的神身上。至於其他的不信者，我就不得而知了。如果司鐸大人的疑慮已經解開，那我們就告辭了。”

　　“冥頑不化！”約翰遜“砰——”的一聲合上典籍，不再過問林燈下一步的動作。

　　目的達到了，教會對於自己的懷疑已經洗清。

　　林燈朝擋住自己去路的騎士們點了點頭，在他們讓出去路後，和克裡斯汀離開了。

　　“那個黑女巫怎麽辦?”出了教堂，克裡斯汀終於忍不住問道:“她太危險了，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真巧，我也是這麽想的。”林燈笑了一下，“剛才我不方便直接動手，但我在她身上留了印記。如果她逃脫了教會的審判，那麽，我會找到她。”

　　“真是迂回。”克裡斯汀嗤笑了一聲:“如果是我，我剛才就直接動手。”

　　“那是你們妖精的做法，人類的做法可不是這樣的。你要知道，如果被那些煩人的信者認定為惡魔的使者的話，以後會有數不清的獵人上門想要肅清我，得不償失的。”

　　林燈搖了搖頭，他不是激進分子，他更喜歡溫和一點的解決方式。

　　“行吧，你的事情，你說了算。”克裡斯汀攤手表示自己沒有意見:“我們怎麽回去?”

　　“先找輛馬車，教會的人太小氣了，把我們帶來，又不負責送我們回去。”林燈笑著說完，找了路邊一個賣水果的老人問路。